屯文处?大概

【仙五前】这不科学!!!

《宠物店》系列第七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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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很好。
日头高照,很好。
没有下雨,非常好。
姜承病好了,万岁!

手里温度计的数值显示在正常值,姜世离和姜云凡确定没有看错后,同时狠狠握拳内心三呼万岁!
姜承坐在床边看这俩夸张的模样,自己也用手试了试额头,确定温度不高、自己也不再有什么头重脚轻的感觉后,也如释重负的长吁口气:可算好了。生病虽然就是躺床睡觉,但过程一点也不舒服。
脸上看不出来,但姜承对于终于治好感冒这件事绝对是家里最高兴的那一个。
而且……
“家里的碟碗没有摔坏太多吧…”姜承回想这几天养病、下不了床的时候,家里另外两人在家里解决伙食问题的次数,“如果摔烂太多,就得重买了。”
云凡和世离都属于厨艺虽不至于惨不忍睹、但能不进厨房就绝不靠近的类型,突然患病倒下的这段期间他们如果不依靠外卖或者在外解决,这个厨房就不能不进。放满锅碗瓢盆瓶罐碟碗的地方对不常进来的人来说完全就是高危地区,一个手滑不小心都会酿成悲剧,姜承突然问了这么一出,云凡和世离身体齐齐一僵。
“呃…大概……两三个碟子?”半晌云凡弱弱回应,“有时候一不小心,手滑什么的……呃……”
姜承见这俩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样子,哭笑不得摇摇头:“…算了,总比上一次好得多。”一次摔掉一整套餐具这样的过去,终于不会再重演了吧。

病是好了,身体还是要注意——盛夏炎炎的天气,顾忌大病刚刚初愈的姜承拒绝了空调,计划把客厅摆着的落地风扇在睡觉时搬进房间里祛暑。
“阿承,空调的话温度打高点或者定个限时也好,这天气用风扇效果不大啊。”世离跟在姜承后面看他把落地风扇搬进房间。
姜承把插头□□插座,摆正风扇:“还好,我受得住……而且三个人晚上房间都开空调浪费。”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一头红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晾脖子纳凉的青年忍住吐槽欲,看自家兄弟按下风扇开关,扇叶转动吹出风来。
盛夏的空气白天被日头烤的温度居高不下,但愣是没有一丝风可以带动沉闷的空气,城市里居高不下的二氧化碳更是令空气里充满了强烈的湿热气息——所以,就算开了风扇,流动的风依然是热的。
姜世离看姜承真有就这么吹着热空气过一晚的打算,忍无可忍捞起他两边胳膊拽了出去——转身时不忘伸脚关上风扇——拖出房间:“不就是省电吗,我来想法子。”就这么半拉半抱的,世离带着姜承突袭了云凡的房间。
“云凡!快把房间地板收拾干净,今晚我们三个要在这里打地铺!”用膝盖顶开家里老么房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一句占地宣言。
“…哈?”
“啥!?”
被半强迫拽过来的姜承,和嘴里叼着薯片、坐在书桌前看漫画的云凡,异口同声的呆住了。

##

“所以说,所谓的方法,就是三个人挤在一间房间里吹空调打地铺睡觉吗…”盘腿坐在铺好的床单上,姜承嘀咕着。
房间里除了书柜、书桌和床以外,平时摆在地上的东西此时都被拿起来放去了别的地方,空出来的地板清理干净后铺上了一层床褥,三人份的寝具也摆好了。
世离的房间堆着很多工作和兴趣需要而置购来的东西、一下子要清出来很麻烦,他自己的房间虽然没有那么多东西但也摆了一些必需品。只有云凡因为要上学,行李拿了一部分在学校里而相对较少,腾出空间最简单——基于这个原因,地铺的地点就选在了云凡的房间里。
姜承坐在中间的位置,看了看左右,再看看拿着空调遥控器站在空调下调温度的世离,再看看云凡出门洗漱而敞开的房间门,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自己以前是不是太放任他们了”的反省念头。
等云凡打理好回来时,世离也调好了空调,见姜承穿着睡衣坐在地铺的褥子上一脸欲言又止,放好遥控器后坐在靠门那个位置:“怎么?又想吐槽什么?”
“……在想你到底几岁。”想到就做、还是这种怎么想都很心血来潮的孩子心性的事情,如果说给其他认识姜世离的人听,他们是觉得理想破灭居多呢,还是压根不信更可能呢。
“我还以为家里算得上是孩子的只有云凡一人了呢……”
这番话得到世离不以为然的“哈”了一声,同样换好了睡觉的衣服,此时立着一边膝盖坐在姜承身边,挑着眉毛歪着脑袋抵在立起的膝盖上看他:“阿承啊,你以为你才几岁?”
“啊?”
“要不是你和我是双胞胎,我可不愿承认这么小老头的性子和我一个年纪。”
小、小老头!?姜承感到自己在世离面前一边眉毛很不听话得跳了起来。
“明明什么都没谈过,老成给谁看呢你。”这么说着姜世离嘴边带着半挑衅的弧度躺下,两只手交叠在脑后枕着,“这样哪天出门有人搭讪,你也一定分不出来。”不,没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对……世离看着自己孪生兄弟的脸,脑内默默补充。
“你很想我给你一下吗,即便用枕头?”
“阿承……你太没幽默感了。”
给你幽默感你就要顺杆爬上来了。
如此腹诽着的姜承抓起枕头往世离脸上一拍,决定眼不见为净,拉起被子一裹、直接转身躺下。比起没有枕头,让世离闭上今晚格外欠收拾的嘴巴,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这一边,红发青年保持着被枕头砸着脸的姿势,安静了一会还是为了呼吸慢腾腾挪开了枕头,重见天日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刚从门口进来的云凡一脸好奇看着他,右手同时轻带上了门。扭过头看,没有枕头的姜承枕着自己的胳膊背对他们侧躺着,身体微微起伏。
这么快就睡了?姜家另两个小心凑过去看,见姜承还真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合眼动也不动得睡着了,彼此交换一下目光,世离先摇起了头:“…前言撤回,阿承你才是小孩。”瞬间睡着就算了,闹别扭这种事你其实比我们还懂吧。
让云凡帮忙把姜承脑袋抬起来,世离抽开姜承垫在下面的胳膊、塞进枕头,心里又想到姜承可能是大病初愈体力没恢复好才睡得快,便把姜承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确定没问题后示意云凡也进被窝,世离起身关上了屋顶的日光灯。正想也缩进被窝,又见黑暗里云凡睁着一对乌亮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他,似乎能在黑夜里发光的样子使得平时的狗狗眼此时反而有点像猫。
“……干嘛,云凡?”
“我在想,哥哥你们果然是双胞胎。”照顾人的时候,尤其像毙了。
说完这句话的姜云凡趁世离还没反应过来果断扭头缩进了自己的被窝,以免被自家哥哥明白什么意思后无声的虐杀掉。
所以反应过来的世离也只能带着第二天起来在算账的怨念瞪了与他隔着一个姜承的云凡一眼,也翻过身睡下了。隔着这两人的姜承似乎感应到了世离的情绪,突然微微动了动,不过翻个身还是继续睡了。
今晚躺了三个大男人的房间比往常更早更快得安静了下来,空调运行的低音单调,沉睡的安眠。

一夜好眠……大概?

姜承是突然睁开眼睛的——醒来的时候觉得胸闷气短,周身动掸不得,分明就是快被压死的前奏。
花了二十秒弄清混乱的大脑,想起昨晚兄弟仨是一起打地铺,脑内也就明白了大半:八成是被云凡或者世离,或者两人一起压住了!
弄清现状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要脱困,姜承用力抽出被压住的右胳膊,顾不上还遮在脸上的被子,用上五分力道拍了拍压在身上的身体,示意他快离开。想着如此念头,姜承手臂敲了敲对方,触到一片毛。
……毛?
手上的触感,不是衣物柔软的布料,也不是人光洁的皮肤,也不是长着头发的头部,而是一片让整只手都陷进去的,略为粗糙却厚实的皮毛质感。
怎么回事?姜承想着是不是厉岩进来乘凉了,转念又想到就算是对方的毛也不会这么多,脑内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时感到他的动作,姜承手下那覆满皮毛质感的躯体动了动,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感随之消失。恢复自由的姜承急忙坐起身拽开挡住视线的被子,看压着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突兀闯入视野的金色皮毛,极近的距离下几乎被对方占满了整个视野。对方姿态慵懒的趴在地上,尾尖有一撮毛的尾巴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甩着,一对兽眼目光炯炯与他对视,颈部布满厚实丰满的鬃毛,刚刚姜承手碰到的位置八成就是这里。
但是姜承一点看清对方后的欣喜也没有,相反,过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快石化了。
——家里什么时候有了只狮子的!!???
陆地上最大的一只猫科动物此时正趴伏在昨晚世离睡觉的位置与姜承对视,好像也是刚刚睡醒,突然眯起眼睛张嘴打了个大呵欠,布满獠牙的嘴巴距离姜承脑袋半米不到整个显露出来,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最后一丝睡意也彻底和他拜拜了。
打完呵欠的狮子咂了咂嘴巴,歪着脑袋再看了看姜承,表情好像在说“你在发什么呆?”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一对带着些红的眼睛晨光下泛着光。
……等会,泛红的眼睛?
心里翻滚着无数条“这不可能!!!”弹幕的姜承,到底带着试试的心态,开口:“……世离?”
狮子尾巴摇了一下,眼睛眯起,表情像是在笑着道早安。
!!!!
姜承猛转过身,身后是云凡昨晚睡觉的位置——揉成一团的被子里有团什么鼓囊囊得正在往外钻,对方终于从里头冒出头的时候,也是一片姜黄色。
个头小不伶仃,浑身姜黄但肚皮雪白,毛皮短短但身体圆滚滚明显还没长开的……一只小狗,见姜承在看他,友好的摇了摇尾巴,道了声早安:“汪!”早安,哥哥!

“…………………………”木着一张脸其实已经快当机的姜承忍住直接倒地昏厥的念头站起身,绕过和他兄弟同名的狮子——有点难度,对方个头大的几乎可以霸住房间的宽度,如果他起身伸长手脚的话——走到房间门前,手握上门把手。
深呼吸,现在冷静,把门打开,然后走出去,关门,每一步都不要做错,也不要回头看他们,今天一定只是在做梦!或者根本就是睁开眼的方式错了!
凭着老命冷静下来的姜承,最后一次深呼吸并确定冷静下来一些后,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没见过的红发青年,见房门打开,转过头站起身:“起来了吗——早,姜承。”脸上面无表情的,周身的气息却相比之下带着温和的熟悉感。

——事实证明,他今天不仅睁开眼睛的方式错了,连开门的方式也不对。


灶台上的锅子冒着蒸汽,小火炖煮出来的汤汁香气四溢。姜承管理试了试味道,随即关火开盖,握着两边握把取了下来。用汤勺把锅里一半的汤汁盛进摆在一头的汤碗——厨房能找到的最大款——里,再捞出里头做底料的骨头放进去,确定差不多料后捧起来端出厨房。
阳台上,一头毛皮被阳光晒得金灿灿的狮子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当心烫。”心里想着世离就算变成了狮子口味依然是早餐不能没有汤,姜承想了半天“狮子是不是也是猫舌头”“要不要让他注意吃相”这类有的没的,最后还是只叮嘱了他三个字便起身继续做事去了。
把剩下的早餐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姜承正要回身去取餐具,就见早上看见的红发青年站在厨房门边上,一双眼眨也不眨得看着他做事。
……就和还是狗狗的时候一样。
厉岩和以往每天早上起来所做的行为一样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布置早餐,不眨眼睛也不摇尾巴,现在是人形就直接杠在那里笔挺笔挺的,愣是多了份严正以待的气势——如果他手里没有拿着一个犬用食盆的话。
姜承发现自己十分需要说些什么:“厉兄……你现在不能用这个。”给云凡用还适合些。
厉岩眼睛微微瞪大,看看手里的食盆,抬头:“我不能用这个碗了?”它有什么问题吗?
“厉兄……依你现在的模样,用这个不适合。”姜承拿过厉岩手里的食盆,“而且厉兄你…会用碗筷吧。”
“会的。”
姜承松了口气,拍拍厉岩的肩膀:“那就跟我一起吧。”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需要在餐桌上吃饭多少还是有些寂寞的啊。
圆乎乎小狗崽见姜承拿着犬用食盆朝自己走过来,高兴得摇着尾巴凑过去,嘴里还叼着一个食品包装盒:狗咬胶。
“云凡,这东西你现在的个头不能吃。”怎么自己这两个兄弟感觉比厉岩适应身份快多了,连平时厉岩的零食都找出来了,“这是成年犬才能咬的,你不行。”
小黄狗沮丧得垂下了尾巴和耳朵,乖乖跟在姜承身后看他给自己准备适合的早饭。姜承转身见云凡跟在身后这小尾巴的模样,心里冒出一丝揶揄之心,点点对方的小鼻子,“牙都没长好,嚼点软的东西才行。”
“汪呜…”

处理好兄弟们饮食的姜承起身拍拍手,对站在饭桌前的厉岩露出浅笑:“久等了,我们也开始吧。”
今天的早晨很特殊,但目前家里人的心态似乎还不错?

##

必须承认,应对动物有关的事情,姜家人天生就有几近点满的天赋——何况这次还和家人有关——面对小狗化的云凡、变狮子的世离,还有不知为何直接变成人的厉岩,姜承第一惦记的,反而只有“为什么变成人穿的衣服却是我的”这样重心歪到大马路上的问题。
“因为只有姜承你的衣服合身。”变成红发青年的厉岩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神却透露出一股“怎么了,不可以吗?”的疑惑。
倒是和狗狗的时候一样呢,不摇尾巴不撒娇、走路坐下休息都正正经经的,但是眼神却好读的很…………姜承想着想着又看看厉岩和自己一般高的个头,再想想云凡的身高、世离的体型,接受了自家狗狗的解释。
面对今早的“突发事件”之后,姜承纵然再多的或惊或惧没有表达出来,在家里其他成员相当淡定的态度下,他也懒得花那个力气去浪费时间。
——不愧是蚩尤血脉…啊不是,不愧是天生与动物有奇特相性的姜家人,跟平常人就是不太一样呢。比起想出怎么恢复过来的方法,当事人…现在是兽了,倒是更享受现在这幅模样的乐趣。
身体庞大鬃毛丰厚的雄狮一改夏天打死不站太阳下的原则,正懒洋洋得趴在阳台上享受着日光浴。脑袋埋在两只爪子中间眯着眼睛好不惬意,狮子姜世离时不时甩动一下他厚重的鬃毛,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既有规律的起伏,完全诠释了何谓霸气与慵懒的结合。
虽说狮子主要栖息地是非洲大草原没错,但是突然这么喜欢晒太阳,世离你真的不会渴吗……脑内闪过无关紧要弹幕一条,姜承眼角又瞥见云凡晃着四只小短腿,在屋里逛了一圈后见自己的狮子兄长在阳台晒太阳,摇着尾巴也跑了上去——结果脚一踩到阳台光滑的瓷砖上他一个打滑,刺溜一下差点没从护栏中间撞飞出去,幸好被世离眼疾手快叼住尾巴拖了回来才没发生高空飞汪的惨剧。
“……”这是不是个头变小了,心智也配合的缩回那个时期了?姜承提着疑似多动症发作的云凡脖子把他从阳台这个高危地带揪了回来,他现在的个头完全可以从栏杆中间的缝隙钻出去,太危险了。
厉岩看着姜承心有余辜把云凡放在客厅的地毯上,瞅着姜家老么现在小小圆圆缩在地毯上的模样,忍不住对姜承浅浅一笑:“姜承,你和云凡倒是一直都没变。”

嗯?正给惊魂未定的云凡顺毛安抚的姜承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莫名看着厉岩:“厉兄?”什么意思?
“嗯?不知道吗…也是,那时候你浑身的消□□水味,很快就忘记了吧。”坐在沙发上弯着腰,厉岩这个姿势让坐在地上的姜承依然得抬着脑袋才能与他对视。
“当人类也有十分方便的时候……虽然平时与你们的沟通不成问题,但很多事情,如果身份不对等、不以相同语言对话,还是很难进行。”
“以前觉得人类很麻烦,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倒也能理解一点了。”
厉岩一手托着腮,像是说给面前的姜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还是一头巨犬的时候就已尽显体态健硕,现在是个青年模样更显精悍,唯一不变的就是眼睛,一双兽眼即便成了人也没有改变兽类的野性气息。
姜承还未想好怎么回答,只见他又开口:“如今看看,无论是云凡还是……”厉岩抬眼看看阳台上的狮子,发现对方同样抬眼望着这里,略狼狈的垂下眼睛,“换了一个模样,却好像更有理由向你要求一些平时不便要求的事情。”
“虽然我觉得姜承你无论是在店里还是在家里,身份其实都没怎么变。”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嗯,都是‘饲主’。”
变成人的青年努力转动大脑斟酌词句,结果前面几句话听着感觉莫名装逼、后面却突然直白得冒蠢,一段话下来反差过于巨大,等姜承明白厉岩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更是无力——槽点很多但是没法反驳的感觉真不爽快呢……

更过分的,姜承正低头想该怎么反驳自家变成人的狗狗吐槽他们家的成员关系和他平时所想的饲主与饲养关系完全不同,他的兄弟们又妥妥当了猪队友。
“汪!”恢复精神的云凡回身对着姜承摇尾巴,把身子巴在姜承盘着的腿上,撅着屁股挂在上面,尾巴欢快的摇着,看来觉得现在这个身体做这个姿势很舒服。
然后姜承还没来得及把云凡抱下来,先前还在阳台趴着睡大觉的狮子也钻进了客厅,用爪子推开挡路的茶几——很熟练——慢悠悠度着步子走到姜承身前,也不管自己现在个头比坐在地上的兄弟高大的多,“砰”的一下把毛茸茸的巨大脑袋钻进他怀里,差点没把姜承直接撞翻在地。
“呜噗!”胸口受到重击差点缓不过气,这还没完,世离的狮子脑袋还硬是往里蹭,最后堂而皇之把姜承身上当靠枕垫着,扭扭蹭蹭的就差没让姜承给他挠下巴。耍赖态度之强硬,姜承一手抱着差点被自己哥哥压扁的云凡、一手揉着胸口心有余辜:这种不由分说就冲过来的气势……好像有点眼熟?
而一点愧疚感也没有的狮子眯着眼把脑袋搁在姜承身上,感到兄弟正一脸不知说什么好的表情看着他,随即又睁开眼回视,带着些深红色感的兽瞳里头写着:给我顺毛。
身长几近三米、体重目测至少有两百公斤的棕毛雄狮,正要求双生兄弟给自己顺毛,目前撒娇耍赖的理由是“我是猫”。

老天在上,姜承现在更加不敢回头面对厉岩那“你看我没说错吧”的眼神了。
姜世离你这个作死的!!今天没晚饭!!!


夜晚的雨下的很大。
窄小的巷子里堆着类似垃圾筒和杂物箱的障碍物,雨水淅沥沥从头顶落下来,滴到身上会沾湿毛皮,带走体温。小一点的家伙们缩在可以躲雨的角落里,可惜他的个头是个例外,找不到地方躲雨,现在缩在遮掩物下至少有一半的身体还露在外面。
对流浪犬而言,个头大不是什么好事。需要的食物太多,个头又明显,现在连雨都挡不好——要是可以,的确让他挺羡慕个头小的同伴们。
雨水打到耳朵上,一个激灵令他回过神来,抖抖耳朵甩甩毛,他懊恼得想还得多久雨才能停。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貌似还不到这座城里人们睡觉的时候,巷子外头还能看到三三两两撑着伞从霓虹灯下走过去的人影。
一对兄弟的身影毫无预兆闯进视野里,呃,不能说毫无预兆吧,会突然注意到他们,还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味儿实在够刺激的。不由得抽抽鼻子,灵敏得嗅觉此时感觉相当折磨:冲鼻的医院酒精消毒水味道。距离明明够远了,还下着雨,怎么味儿还这么重啊!?
如果是个人的话他此时现在早就捏着鼻子后退三大步了。
“嗯?巷子里头那啥?好大一只。”个头略矮却撑着伞的那一位突然转过头来,好像听到他不满的低吠,反而好奇得靠近,“哇哦!哥,这是狗吧?毛是红的。”
□□在外的两条胳膊是麦色的皮肤,加以一头毛糙糙的棕短发,少年有一对在夜晚中明亮依旧的瞳孔。
听到少年呼唤,原本站得较远的另一人也靠近了些,穿着十分不符季节的冬用长袖外套,紫色偏黑的碎长发下头露出的脖颈皮肤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
医院的味道更重了,冲得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
臭死个人!!这人在里头待了多久!?
“……他大概是混血。真稀奇,城里头有这种犬。”一身医院臭味的人看到他,目光淡淡打量了一番,“还是弃犬,他在城里很难过活。这么大一头,在城里头流浪很难吃饱。”
这人说话的声音略低,迎着他目光看过去倒有几分不太精神的感觉。就是依然很臭——怪了他干嘛这么关注这人?
“吃不饱?诶……”一手打伞的少年想到什么,目光瞟了瞟另一手提着的袋子,突然一脸犹豫加挣扎了起来,“也、也是呢,这么大一只,很难吃饱吧……”
见他这欲言又止、天人交战的模样,高上一头的青年轻轻“噗”了一声:“如果那么在意的话,就给他吧。不过晚餐会少肉而已。”说完又想到什么,弯腰从少年提的袋子里抽了把折叠伞出来,“而且给他遮遮,他这么大的个头待在那,雨都遮不住。”
“我们不能带回去养吗?”
“……大概不会得到允许。”青年叹口气,“而且,他自己也不怎么信任我们。”

那对兄弟之后很快就离开了,留下的有一把撑起来的折叠雨伞和一盒生肉——遮雨空间跟晚餐同时被解决,难得的,他觉得自己似乎也体验了一把以往小个头的同伴们经历过的帮助。
不过也就这样了吧,他当时这么想,突然给予他帮助的人类,比突然抛弃他的人类好一些,但一样不会与他往后再有什么交集。吃空的包装盒会被扔掉,那把伞他也不可能带在身上一起走。
他毕竟不是人类。
真正令他明白何谓缘分的神奇之处的时候,那已经是好一段时间以后。他被抓进流浪动物收容所,因个头和凶悍找不到接手人,恰恰撞见了刚好在这里做志愿者工作、那晚路过兄弟中的弟弟。
于是,不知能不能说是因祸得福,他在这座城有了同伴、归属和家人。


一声低沉粗重的呼噜声吓了厉岩一跳,走神的思绪随之转了回来,一眼就看到趴在客厅地板上的狮子,正露着肚子享受自家兄弟的挠痒服务,整个人…不对,整只猫…也不是,整头狮子翻了个肚皮朝天,四肢懒懒叠着并搭在胸前两侧,有点讨好的姿势下一脸挠得舒服、眯着眼睛直哼哼的表情。
这种感觉,现在流行的叫法怎么称呼来着?适应力惊人的姜承淡定无比,一边给世离挠着脑袋一边脑内碎碎念。“撒娇?……不对,卖萌?”
好像就是这么叫的。
同样过来凑热闹的云凡躲过最开始的碾压攻击后,现在趴在狮子朝天露出的肚子上,同样眯着眼睛直哼哼。暖呼呼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姜黄色的小狗舒服的都要呈烂泥状瘫在人家肚皮上了。
见两只都舒服的随时要睡着,姜承小心从世离的爪子里抽身,叹着气敲敲自己酸麻的肩膀胳膊,重新坐回沙发上:“累死我了,这么大一只伺候起来……”真花时间。
“你倒是没什么怨言。”姜承在地上坐了多久,厉岩就在沙发上看了多久,“和你当年收留我一样。”
姜承一愣,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了?
“我虽然不了解,不过当年我能在这里待下来,你费了很多功夫。”大型犬、或者说他这样的巨型犬,并不适合待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无论是从他个人的生理需求,还是对外人所谓的安全因素。
饮食、活动、作息……人类所塑造所创建的钢铁丛林中,栖息其中的所有生物都要为此改变原本的生态,适应新的法则。鸟儿不需要很会飞,但最好有华丽的羽毛与悦耳的声音;猫咪最好乖巧聪明,狗狗要懂忠诚讨喜,在人类的环境中生存,要学会成为人类的附属。
“……就算这么说,选择留下来的不还是厉兄你吗。”这番话姜承听得有趣,嘴角浅浅弯起,“厉兄留在城市里的虽然身份是宠物犬,但本性还是作为猎犬驯养的。”

出生在山野村镇里的厉岩,是作为典型的打猎用驯犬生下的。人为结合狗与狼而生下来的一窝幼犬,天生有着狼的血性,不输给山林中任何一匹狼。这样的一群猎犬在山中驰骋,即便对于凶猛的野兽而言,同样是令它们闻风丧胆的狼群。
但随着狩猎活动受到的管理越来越严,他们作为猎犬的作用也越来越少,最终面临各种被处理掉的命运。当时的他因为年龄还算小,加上奇异的毛色,被有钱有闲的人类当做宠物犬买走。
有时候,把稀奇的动物当宠物养,大概就和收集珠宝一样是一种奢侈的流行。区别只是后者魅力持久,前者则相对时限短得多。
不适应室居生活的厉岩,终究是抛弃,也被抛弃在这对于他陌生无比的环境中。城市中的宠物不需要奔跑驰骋的四肢,不需要锋利凶猛的獠牙,不需要威猛雄健的肢体——红色皮毛的猛犬,人类用钢筋水泥筑起的世界,不需要他。
呆不下也回不去的猎犬,能遇到可以为了他迁就很多的姜家,他觉得这的确是一种幸运。
姜世离、姜承、姜云凡,他们和曾经所见过的所有人类有太多不同。明明有着再确定不过的人类躯体,他们却能够轻易跨过人与自然的隔阂,自如游刃于两方之间。

“就是因为有你们,有你,我才能继续留在这样的城市里吧。”
他厉岩的归属,还有忠诚,就只给予你们。
“我所要保护的,现在也只有你们。”
红发的青年说完这句话站起身,阳台吹来的风令他一头赤红的长发在身后飘动,像兽毛一样张扬。
“真不可思议,这种状态下倒是能把这些早就想告诉你的话都说出来了。”厉岩嘴角挑起一个自嘲的笑容,随即又低头弯下腰看向姜承,“就算知道姜承你平时就能与我沟通,但不是这样的话,意外的很难开口。”
“如果你也是一只犬的话,这次的对话可能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姜承见厉岩半像自语半是坦白的说完上面一串,见眼前红色一晃,嘴角一痛——被厉岩不轻不重在嘴上咬了一口,半张开的嘴中有锋利的獠牙。
“!?”
“再不起来的话,又要感冒了吧。”半笑不笑的青年舔了舔自己嘴唇,一下子犬性十足,“再不走,是想我再咬你一口?”
等一下——!?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姜承正待开口,随即身上一沉,被厉岩抓住身子用力压下去,火焰般的红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火焰一样遮蔽住视线,触感却冰凉无比。

好冷!!!


“!!”猛地睁开眼睛,姜承第一时间看到的是头顶上的顶灯,然后身子觉得又沉又重,左右都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
无言扭头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两个兄弟正默契无比得各自从左右抓住他的衣服,又曲着一条腿压在他身上,各自交了一半体重压在他身上,重的要死。
三个人的被子都踢到一边去了,空调的冷风吹到他们身上时两人一齐缩了一下,抓着他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份。姜承微微抬头看看自己的脚,果然发现已经挪到了地板上,脚底板碰到吹了一晚上冷风的地板,冰凉无比。
……难怪醒来时觉得冷得地方会是脚底板。姜承脑内碎碎念。
而且这两只……就算现在体型和体重比梦里平均多了,但也别和里头一个德性的压在身上!尤其是世离!
“给我起来!!!”
姜家今早的序幕,是好脾气的当家难得的怒斥声。被掀到一边的云凡和世离晃晃悠悠撑起身,一脸没睡醒的迟钝表情。
““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异口同声的,这么说道。
站起身关掉空调,姜承暂时不想和他们讨论什么梦不梦的问题,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洗漱做早饭。
结果他差点踢到横在门前的红毛大狗。见门被打开,趴在地上乘凉的赤犬耳朵一动,无声坐起身,抬头看了看他,和平时一样无言得跟他道早安。
就和平常一样,严谨、沉默且认真,不能说话,却能以眼神跟他沟通。
姜承蹲下身,抬手捏了捏厉岩一边耳朵:“厉兄……你,有时候其实也蛮狡猾的嘛。”梦里头那个突然恶劣了一把的到底是不是也是你的性格,我突然没信心去判断了怎么办。
浑身火红毛发的巨犬听姜承这番话,眼睛眨了下,尾巴摇了摇,没有回答。

嘛,谁知道呢。


#这是尾巴#

“梦见变成动物,我好像昨晚有梦到。”云凡把煎蛋铺到吐司片上,一口咬下一半,“还蛮新奇的,家里的东西全都变大了一号,还得注意不被踩扁。”
“那和我差不多吧,我也梦到了,只是家里东西都变小。”世离闷着喝下一碗汤,吁了口气,“还得小心别把家里的东西碰坏了,最后我只能在阳台趴着晒太阳。”
“…………”原来不是自愿的啊,“那么,梦到了我和变成人的厉岩没有?”
“嗯?”
“啊?”
“怎么?”
“当然有梦到,厉岩看着意外蛮帅的。”
“但是阿承你也是动物啊。”
“哈?”也是?
“是只狐狸呢。”
“嗯,是只白毛狐狸。”
“!!???”
“梦到变成狐狸的哥努力想爬上灶台,结果被厉岩抱上去帮忙。”
“在客厅里差点被我压扁,然后被厉岩放到沙发上。”
“什……”
“好可爱呢。”
“难得看到阿承那模样。”
“??!!?”
“……”桌子下方的赤犬平静进食中,不闻不动。

#尾巴的尾巴#

“变成动物的梦吗?昨晚有哦~”红衣服的小少爷笑得温和,“梦见变成了一只鹦鹉,很高兴的飞来飞去,但是最后被瑕姑娘嫌吵,抓着翅膀塞进炖汤的锅子里了呢。”
“…………”夏侯兄你还好吧?给桌上布置点心的青年和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青年,同时落了满脸黑线。
“皇甫兄是不是也梦到了呢?”见对方身子一僵,八成猜中,“变成了什么?”
正想抬头驳斥夏侯那用错地方的好奇心,结果正好撞见姜承同样带着好奇的目光,训斥的话卡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去了。
“咳……不足挂齿,一只鱼而已。”最后妥协的回答。
没错,一只鱼,也不算完全撒谎。扭开视线避开两位好友的目光,皇甫少主心里自我安慰着。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如实回答他们,他做了一个自己变成鲸鱼的梦。
而且还因为一度不适应、没能摆起尾巴游泳而呛了两口水什么的,更不可能说出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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