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文处?大概

【仙五前】错失的“喜欢”

《宠物店》系列第六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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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瑾轩偶尔还是会想,他与皇甫兄两人跟姜承的初始,就像是一篇从书稿中滑落的短小童话。

那时的三人皆是懵懂,还未到能够真正明白喜怒哀惧、爱恨嗔痴这些复杂情感的年龄,只是三个连身体都还未长开,抱出去还能说是小团子的孩子。

“皇甫兄,这个洞看着又小又深,而且也不知道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动物,还是别贸然伸手进去了。”
春季踏青,公园碧绿的草坪上奔跑着数十个小孩子,正是临近学校组织踏青活动、孩子们在老师带领下哄哄闹闹离开学校感受春意,接近大自然的时候。夏侯瑾轩也是这些成员中的一员,孩童会对自然的本能的亲近,从小就经常被要求待在家中鲜有出行机会的瑾轩,难得可以光明正大在外肆意玩闹而不用担心家里这样那样的忧心与训斥,自由自在。
绕着这半大不小的公园逛了大半圈,夏侯家的小小团子,不经意在园中偏离林荫道的某棵树下发现了熟识的身影,正蹲在树下对着一个黑呼呼的地洞不知在鼓搞什么。
于是他对着那个同样小小的背影喊了上面那句话,一时让没注意到他靠近的皇甫小团子吓了一跳,手也下意识缩了回来。
“夏侯!?”等对方也转过脑袋来的时候,脸上难得带上了些惊怒表情,“你在这里做什么?”
“皇甫兄不也一样蹲在这里。”瑾轩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周围,偏离林荫道的树林中,阳光被顶上树冠挡去七八分,大白天林子里依然十分阴凉,连游人都不见他们之外的第三个,“还是说皇甫兄散步于此,第一次见到地洞,觉得好奇想探个究竟?”
“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年纪还小却已经初显一丝少年老成的皇甫卓蹙眉,“我是东西掉进去了,正想办法怎么拿出来。”
也就是说依然是选了这么个地方散步,皇甫兄你真是品味独树一帜呢……心中如此念叨的夏侯瑾轩十分没有自己在五十步笑百步的自觉。
心里咕哝完,朋友有难还是得帮:“有东西掉进去了?是个什么物什,也许我也可以帮帮忙。”
不说还好,一提“什么东西掉了”就见皇甫家的男孩眉头又狠狠蹙起:“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但自己却没能保管好。
“很重要的东西……”从小聪慧过人的夏侯小少爷眼睛嘀溜一转,心里冒出几个备选:“难不成是皇甫兄今年生日的时候皇甫世伯给你戴上的玉珠坠?”
“……”不言不语,身体却陡然一僵。
不是吧好像一下就猜中了?
四周空气是不是陷入了奇妙的凝固氛围?好一会后,对自己嘴快十分后悔的夏侯少爷犹犹豫豫张开嘴:“那个…我也来帮忙吧。”
“……”
这算是默认了……吧。

虽说加了一个人帮忙,但洞还在那里,不会自己变浅更不可能自己把东西吐出来,手头没有其他法子和工具的两小孩依然无比烦恼。
只凭他们俩两手空空,既不可能把洞挖开,也没有其他工具可以伸入洞内探寻物品,设想了很多办法,如今也没办法实现。
“不如跟老师说说,看能不能联系下公园里的工作人员帮忙?”
“你觉得他们会上心吗?”
皇甫兄你对大人到底有多没信心……夏侯瑾轩默默汗一个,对严于律己也同样律人的小伙伴心里苦笑了一番。
其实只是不好意思提起来吧……
想着些有的没的,一时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伙伴因为想不出办法已经拉高袖子准备探手进去的举动,也没有发现有人正朝他们靠近。
“等一下!”
唤住他们的声音来自一个靠近的人影,走近一看似乎比他们大个一两岁,个头也略微高些,一头微碎的偏紫头发,一个和他们一样的男孩子,一脸着急阻止了皇甫卓的动作:“别把手伸进去。”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孩也让他们吓了一跳,跑过来站在他们面前扶着膝盖喘气,好像大老远就看到他们然后火急火燎赶来的一般。瑾轩移目一看,发现这个人肩上竟然还站着几只小鸟,圆溜溜的眼睛一点不怕人。
哎……?喜欢动物的夏侯小少爷一下子被吸住了注意力,身子也靠过来了些、一时连开口询问都忘记了,直到这些小鸟们似乎感到目光不适,从这边跳到了那个男孩的另一头肩上,利用他的脑袋遮住了它们自己的小小身体。男孩此时也捋顺了呼吸,直起身子看过来,目光是还蹲在地上的皇甫卓:“别把手伸进去,这样找不到你丢的东西,而且惊吓到他你也会受伤的。”
这位兄台你的耳朵可真好啊!不仅瑾轩心里吃惊,皇甫家的小少爷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对方脸上一愣、随即又露出为难的表情,还是上前一步:“不管怎么说,我来替你把东西取出来吧。”
“你有办法?”
“……嗯。”
说完便不再说话,不着痕迹拉开皇甫卓、自己在那个位置跪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了些东西在手里,慢慢伸向洞口,又在洞口处停了下来。
“……可以帮帮我吗。”对着洞口,紫色头发的男孩这么说道。
半晌,黑漆漆的地洞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棕皮尖吻、长着胡须,乌溜溜的眼睛和圆圆的小耳朵,警惕得在洞口顿了顿,还是探出脑袋嗅了嗅男孩手里的东西。男孩见它靠近,手便再靠近了些,低下来摊在它面前:糙米、谷粒和玉米,那个男孩的手上放着这些东西。
好像是公园里喂鸽子的饲料?
从洞里爬出来的小家伙先是瞅了瞅站立着的两人,又望了望跪蹲在它身前的男孩,终究从洞里整只钻了出来,立着上身用两只前足抓起男孩手里的东西开始啃,不一会就塞得嘴里满满,鼓囊囊的模样着实生动可爱。
从没见过这种画面的夏侯瑾轩与皇甫卓一时竟也忘了其他,看着小兽吃东西看得入了神,要是此时分神看看他们的话,会发现他们的眼睛都在不自知的发亮。
小东西鼓着嘴把男孩手里的东西都吃光,两只小爪子意犹未尽抓了抓他的手掌,随即便转身迅速钻进了洞里。他们在地上等了没多久,这只小东西不一会儿又钻了出来——前爪抓着颗玉白的珠子,连着一根断掉的红线结。蹭到男孩面前再一次嗅嗅他的手,抬起爪子把玉珠子放在他手上后抓了抓脸,扭过身子爬回了洞中。
“……”
“……”
“……”
一时无言,只见蹲在地上的男孩握着玉珠直起身转头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皇甫卓:“给,这是你掉的东西。”
愣愣接过递过来的玉珠,皇甫家小少爷回过神来时,人家已经拍了拍裤子准备走人了。肩上还是几只小鸟,跳来跳去的甚至跳到了他头上。
“哎……”请等一下!
“这位兄台请等等,多些方才你对皇甫兄的帮助,可不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呢?”结果红衣少爷比他更快反应过来,立刻便叫住了他,“我的名字是夏侯瑾轩,这位是皇甫兄,请问怎么称呼?”
一着急就带上了家里文绉绉的讲话调子,也顾不上这番说话外人看着有点好笑了,瑾轩拽着皇甫就靠了过去:“你帮了我们,必须要好好谢谢你才行。不给我们这个机会,皇甫兄是不会干的,是吧?”说完还笑嘻嘻得转头看着拉着的皇甫卓。
……这种被拉来当理由但是又觉得好像没错的微妙感是怎么搞的啊。从一开始就被朋友抢走发言权的皇甫小少爷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殊不知这种行为叫做吐槽。
被叫住的少年露出了先前有点为难的表情,原地站着一脸犹豫,之后缓缓开口:“……谢谢,不过我们不同年级,不需要太在意。”
“诶诶不能这样!”发挥粘人神功,夏侯瑾轩毫不犹豫粘了上去,“首先我们名字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说的话岂不是不公平?”
有效,少年真的开始犹豫起来——面前这两孩子的身份就算是小孩子的他都知道有多尊贵,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要和这样的存在扯上太多关系,会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更何况……
有着过于成熟心理的少年正想开口拒绝,却感到手臂一紧,被人握住在了手里。白衣的男孩微微抬头看着他,稚气未脱却满脸正气,“你帮我取回了重要的玉坠,给我机会让我认识你。”乌黑的眼睛认真且真诚。
也就被这双眼睛这么看着,他到底没忍住、愣愣的张开了口:“……姜承。”

姜承与夏侯瑾轩、皇甫卓的初始,就是在没有第四人发现,几只小鸟的注视下建立的。
之后三人渐渐熟悉起来,还是靠了瑾轩的主动力才得以有机会发展。
渐渐熟悉起来后,也就慢慢知道了姜承这个人。
有些特殊。
既不是他们世家子弟从小结识而来的,也不是跟着家长大人参加什么活动而被介绍认识的,姜承是第一次,他们想要“争取”而认识的朋友。
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很可靠。
家里有弟弟,所以很懂照顾人。
而且……就像故事书里的人一样,能和动物沟通。
姜承的世界相比其他人,被开拓出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但是除了他弟弟,没有人和姜承一样,这份特殊让他成为了“不一样”的人,令他主动被动的游离于大多群体之外。
所以初始的时候,姜承不想与他们过于靠近。意外见识到他与地鼠交流的场景,并不是平常人能够做到的事。
“……这么一想,原来和姜兄结识的经历也挺误打误撞的呢。”当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瑾轩这么感慨过,“要是哪一步没有走对,就没办法和姜兄认识了不是吗。”
姜承喝着果汁,还没出声回答就被皇甫卓开口抢白:“别把姜兄说的好像是那部游戏里头的攻略人物似的,真当我们不知道你最近在玩这些游戏么。”
“皇甫兄你怎么知道的…………不对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啦!”急忙维护自己形象,瑾轩认真得提出抗议。
“没关系的夏侯兄,这些游戏有些的确挺好玩。”把果汁咽下去的姜承不紧不慢的安抚,表示并没介意。
“我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连姜兄都不相信我吗……”萎掉的夏侯少爷可怜兮兮,就差没有长出小狗耳朵和尾巴来。
“哼。”不屑一顾。
“噗。”微笑安抚。
话题就这么悄悄的歪掉了。之后皇甫卓自问为什么这么自然而然的维护姜承,当时虽然稍稍有点奇怪,但并没有想得太多。
他们的友谊从小学到中学、高中,有过同校的时候,但更多的还是各自读书,甚至姜承去读大学了,都依然平平稳稳的持续着。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气场相符。
这种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味,皇甫家的少爷自己也没法说个明白,只是等他确切清楚明了的那个时候,每每想起来总会有些难过。

那一年他和瑾轩刚高考结束,长长的暑假除了准备入学的安排计划外,便是尽情的放松与游玩。
也就是那个时候,当时大二暑假的姜承突然邀请他们一起去玩。
好像是同社团的什么一个集体,计划一起去个什么地方合宿旅游。
在山里,有森林景致,峡谷激流,吊桥,温泉,还有各种野味。理应是一个小集体的合宿旅行,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姜承会来邀请他们。
所以虽然有点疑惑,他们还是建议姜承自己去玩就好。也许姜承只是不习惯这样的活动,但凡都有第一次,这样对他也好。
姜承来找他们时,因为休息不足而脸色不太好,而且表情也不知为何带着些不安。问他原因时,他也只是摇摇头、自己也不清楚的表情。
“也许我的确只是不习惯才会觉得不安吧。”当时他也这么苦笑。
于是姜承还是自己去了,和那些学校里的伙伴一起。那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没有想那么多,再怎么样,心里最多也就是“玩的开心”和“注意安全”。
他们互相重视和珍惜,这份情义从不因距离而减弱。

所以那份恶意,他们自始至终都没能理解,自然也不可能预料。

##

“皇甫兄,皇甫兄?”瑾轩的声音拉回他飞远的思绪,睁开眼睛,一片白色的陈列中夏侯的红衣格外惹眼。青年拿过床头柜上的小花瓶,另一手握着他们来时在路上买的花,“我先去……给花瓶装水,皇甫兄先在这里陪着姜兄吧。”语罢转身离开。
他们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几个人从姜兄病房里走出来,各个面容都十分严肃——走在最后给病房关门的那位尤其扎眼,一头深红偏紫的长发。虽然关门的动作小心翼翼,面容表情却是杀气腾腾的,好像走在前面的那群人全跟他有弑亲之仇。
这一小群人后来全都向着楼道方向走去,那个红发青年中途还拉上了同样刚来的云凡一起走。直到那时才发现,那位一头赤色长发的青年和姜兄面容颇有相似之处。
姜兄还有没有云凡之外的兄弟,这件事倒是一直没有想过要问他……想到云凡的时候瑾轩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上一次见面时少年拿着自己兄长的献血证与他们一起赶往医院,还未达到法定年龄的少年怎么也没想过这张证的作用还会在给持有者争取输血的场合下。
献血证持有者的家属与朋友能够优先使用血库存血。姜承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收到通知的他们第一时间就被皇甫卓要求带上献血证赶去医院,那个时候才知道还能够这么使用。
飞来横祸啊……提心吊胆了十多天,终于能够来探视的时候,在水槽边上才能感到略略松口气。
“但是云凡说姜兄到现在一次都没醒过……”洗干净花瓶倒出里头的水,又重新灌上一半容量,“也难怪…那么重的伤,而且据说还拖了一天……但是……”

千万要快点回来啊,姜兄。

皇甫卓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昏睡的病人一言不发。从ICU转移出来的第三天,住院起是第十天,姜承就像被留在了那座山里,一次都没睁开过眼睛。
姜承露在外头的胳膊很白,上面还能看到几个扎针输血输液留下的针眼乌青,指尖朝上微微弯起,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
……明明输了那么多血,为什么还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呢。
抬手碰了碰姜承的手指尖,意料之中的冰冷,姜承静静躺在床上,对皇甫卓的动作没有反抗更不可能迎合。输氧用的呼吸罩还戴在脸上,随着呼吸泛起的雾气贴在罩壁上,是他目前还拥有生命的最直观的证明。
“如果就这么继续握着,能不能让你能稍稍温暖起来一些呢,姜兄……”
手里的温度被迅速吸走,寒意席卷而上,皇甫卓还是轻轻握着姜承的手,然后慢慢与他十指交叉缓缓扣住,掌心与掌心交抵在一起。
“……我喜欢你,姜承。”对不起到现在才知道。
没有早点意识到。
没有阻止你去那。
没有和你一起去。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但是到了现在、通过这件事才明白,是我的错。
“但是,非要因为这种原因才明白,我也真是不聪明……”
虽然还不晚,但是到底让人难过。

“而且姜兄…抱歉,你这个样子,我连亲吻都没办法给你了。”
“明明告白的时候这个是不能缺的。”

“所以……”
所以你快点好起来。
然后从那座下着冷雨的山中出来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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