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文处?大概

【仙五前】厉岩,跑腿的一天

《宠物店》系列第五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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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姜承高烧卧床两天不见好转后,这趟医院就不得不去了。
云凡今早又是早早离了家上课去了,负责担任陪同与运输人员的姜世离一早起来给惯例姜承喂了些水跟药片,在厨房乒乒乓乓随便弄了点东西给他俩当早餐解决后,一切就绪的世离给姜承套上客厅顺来的外套,背起人出了门下楼。厉岩也一同钻出家门,叼着装着病历本的小袋子跟随其后。
三兄弟目前还没有人有车子,此时不考虑打出租的话,就只有世离的摩托车可以指望。世离让姜承在后座坐好,从厉岩嘴里取过袋子,取出安全帽给自己和姜承带好、顺势跨上了前座:“抓紧我,阿承。待会风大,我尽量骑快些。”
“……当心。”烧得晕呼呼的姜承没力气说太多,只有尽力从后面抓紧兄弟的衣服,“注意安全。”
世离把姜承揽在身上的手再紧紧,便发动了摩托扭过车头:“厉岩你要是跟不上,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言简意赅,留你在这里你肯定不干,那就努力跟上吧。
赤色巨犬也是明白的,对此的回应便是默默压低了前身、后足伸开,只等世离驶出去自己撒开四足追上。

于是,大清早的马路上,可以瞥见一辆载着两人的竞速摩托低吼着飞速窜过还未完全清醒的马路,而路边人烟稀少的人行道上,同样飞驰而过的深红影子。

也幸好这时候还是大清早、街上路上都没什么人,医院门口人也少得多,要不按着世离那一鼓作气的气势,姜承还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从停车场一路把自己或背或抱的搬进医院。
在世离帮助下姜承在休息处坐定,目送他拿着病历本去挂号后自己也直接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要倒不倒。厉岩端坐在一旁,虽然一声不吭、眼神还是带上了些许担忧。
热伤风什么的,真是麻烦…………姜承脑袋倚着靠椅,微微拢了下身上套的外套——世离说是从客厅沙发上直接顺来的,款式一看就属于云凡,难怪觉得袖子有点短。正想着,姜承突然感到衣服一侧的口袋有点重量,伸手进去,从里头拉了一张系着钥匙的卡片出来。
…………怎么看,都是云凡的家门钥匙,和学校的饭卡。
“……”微微直起身子,姜承想起这两天因为持续下雨、日光相对不足的缘故低温略微下降,云凡可能是想带件外套出门,却又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把衣服扔在家里就走了,却忘了把钥匙与饭卡从外套拿出来。
想到这姜承抬起脑袋左右瞧瞧,看到不远处墙上果然挂着钟,时间标注还不算太晚,正想待会世离回来了让他等会给云凡捎去,结果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和上身一并前倾,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
“!”厉岩见状急忙起身上前,“砰”的一声硬是用脑袋和身子接住了要栽倒的姜承,阻止他将要摔到地上的身体。
远处和推着推车的护士一起走过来的世离见状吓了一跳,“阿承!”三步两步就跑了上去,把人从厉岩背上搀起来,一看人被这么一摔,直接把自己给砸得晕呼呼没知觉了。
小小一番手忙脚乱后终于让护士给姜承扎好针挂吊瓶,世离将护士给的另外一些内服药收好后又脱下机车外套给姜承披上,自己索性揽过昏睡着的姜承靠在自己肩上,掏出手机当起人肉支撑来。
幸好手机充满了电,还带了蓄电器来……这么想着的红发青年做好要在医院耗个大半天的准备,正要翘起腿挪个自己和姜承都比较舒服的姿势时,脚底下便感到踩到了什么。脚尖轻轻一踢,被主人的兄长倒霉催踩了一脚的钥匙与餐卡便滑了出来。
“………”看看被自己踢出来的餐卡钥匙又看看自己脚,再转头看看身旁挂着吊瓶睡着的人,世离眉毛挑挑,脑内瞬时整理出一番前因后果。
“我来猜猜……云凡因为什么原因把装着钥匙餐卡的外套遗落在客厅里,然后被我拿来给阿承穿了,到医院他发现外套里头有东西,接着想做什么时结果把自己给摔了,是吧?”世离一串说下来,脑内浮现出一幕幕堪称小动画的画片示范来。
这番话是说给边上的厉岩听的,得到它无声的默认后,世离再看看地上的餐卡钥匙,随即又瞅了瞅自己的手机……僵硬了一会儿,他翻翻身上的口袋,最后从卡其裤的左腿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
咋看之下长得和西部片里的牛仔枪套有些相似的小包,挂着几条可以扣上的皮带。不过从皮带长度来看,感觉不太适合成年人使用。
此时世离就拿着它在手上上下抛接,对着厉岩露出经典的霸王笑:“厉岩,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说完打开小包的搭扣,从里头倒出一条黑底色、镶着几条银色环扣的皮质项圈出来,笑呵呵对着想后退的大狗摇了摇:“别动啊,不然失手勒死你怎么办。”
“……”后退两步,行动上表示了暂时的抗议,在唯一的救世主睡着打吊针没法帮助他的残酷现实下,红毛巨犬反抗失败。

即便过了早晨的上班高峰,彻底睡醒的城市里免不了人来人往。人流攘攘的街道上的行人道处,突兀的空出了一块空间来,并且还在往前移动着。
哪个好奇的凑过去想看的话,大概都会第一时间被一身赤红的毛色给撞个满怀。
一头肩高几乎达到一米,脑袋可以凑到常人胸腹处的巨大猛犬,正一脸严肃得走在人行道上。赤红的毛发与常见的犬类没有一处相同,即便可以在脖颈处看到标志家养的犬用项圈,依旧浑身上下满满的“闲人免进”气势。
巨犬不仅脖子上系着项圈,右后腿还用皮带系着一个小型扣包,加上他一路下来不嚷不叫、直线行进的模样,有人在被惊吓之余,也猜测是否是某种专训的工作犬。
猛犬跟着人流走到街□□通灯处停下脚步,原地坐下等起了绿灯,周围愣是被他以体型和气势破出了一个小空间。
脖颈处的赤色毛发下头,那枚项圈尽忠职守得挂着一块圆牌,上面也好好刻着主人姓名和联系电话,作为此犬家养、有主、非野犬的证明——只是如此个头和严谨的气势,目前还没人有胆子凑上去探究一番。


地铁站的工作人员有点烦恼,作为平时工作虽然偶尔走神发混但毕竟是每天地铁运营工作的维持者,在遇到一些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的问题时,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法和平时一样睁只眼闭只眼。
比如说,地铁站口站着一只巨犬,正旁若无人的瞅着出入站的闸口,很有要钻进来的意思。
宠物不准进地铁!这只狗的主人是谁啊!!?还有别乱靠近啊看着好凶啊爪子好大牙齿一定也很尖!!!
厉岩看着检票闸那头看自己像看洪水猛兽——好吧自己的确是猛犬——的人类,觉得自己要是能摆出人类的表情,一定是抱着两臂、蹙着眉头对他们一脸蔑视。
虽然他不能人言,但作为姜家唯一正式非人类成员,要听懂人话一点也不难。所以看着那些跟他隔着一个检票闸的工作人员,厉岩很想叹口气然后来一句:好吵。
没法说人话什么的,突然觉得好可惜。谁叫平时跟姜家三只沟通无障碍呢。
被拦在检票闸口的赤毛大犬最终决定暂时不计较那些地铁能不能进非人类的规定等细枝末节,他只是默默把脑袋扭到身后,用牙齿轻轻咬开了先前世离捆在他后腿上扣包的下开口——一张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一干人等围观下,不知其主为何的大狗叼着从腿包里抽出来的卡片在检票闸上拍了一下,尽职尽责的检票系统“嘀”地一声,打开了锁死的闸门。正大光明买了地铁票的厉岩不紧不慢走过检票闸,回头把地铁卡重新装回扣包,众目睽睽之下——哧溜一声钻进了地铁站满满的人流之中,没影了。

卡壳了两秒的工作人员“哎等等!”“宠物不准进地铁!”“前辈那只狗狗会用地铁卡算不算正规乘客啊?”“这不是重点!”后知后觉急忙追了出去,留下现场一众主动被动看了一场“狗狗买票”的乘客们。
“买票不让上车的话,这得算怎么算呢?”半晌,人群里的不知道谁这么来了一句。
突然让人好在意啊!

趁着人流踩着点儿窜进地铁里的厉岩当然不会听到这些疑问,淡定无视了周围一群对他或吓或怕或奇的审视目光,默默抬头研究起地铁路线图,想到待会可能还会有和地铁乘务在车里车外的捉迷藏……他终究垂下了脑袋,真真叹了口气。
所以说,要不是大学城那么远,他才不会坐什么幺蛾子的地铁!平时陪着姜承出门回家都是步行的巨型犬在地铁角落里把自己郁闷的团成了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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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城,地处城郊占地极广,其中教学楼、操场、体育馆、图书馆…………打住,这些对中午下课的学生一点也不重要,怎么可以忘记无处不在的食堂、小摊和餐馆呢?
可惜这些在于姜云凡看来,今天是没有缘分了。自从早上他为了去学校前给兄长店里的动物们喂食,早晨起来因为一时匆忙拿了姜承的钥匙直接出了门,结果把系着自己餐卡的钥匙给忘在了家里后,他就做好了中午不吃饭的心理准备。
有什么关系反正下午要上解剖课只要想想就不会有胃口了!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食堂传来的饭香味,姜云凡内心眼泪汪汪。
“小姜,这次就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呗,不会有人笑话你的。”同是兽医系的小蛮再一次劝起小姜,她先前说好要跟混寝的舍友一起去食堂,现在看到朋友忘了带餐卡,决定仗义一把,“不就几个女生吗,不要太在意。”
不我很在意非常在意极其在意……为了不被认识的人看到这一幕然后把我架到火上烧,我还是牺牲一下小我慎重拒绝为好。
“我还是去找龙幽吧,大不了欠他一次人情。”云凡叹气,苦笑拒绝了小蛮并和她在教学楼前头分开,想着龙幽似乎是今早没有课。这时候希望他还没开吃……如此想着,云凡一边抱着书一边翻开手机,点开桌面的通话记录。
结果他还没点开拨出去,对方就先拨了过来。突然亮起的屏幕上闪着“来电:龙幽”,云凡愣了一下,随即点开接通:这人什么时候突然吃饭时来电话,别是把钱包忘公寓里了吧。
电话另一头有点嘈杂,显然拨电话的人身在外头:“喂小姜,你已经出教室了吧,快来大门口。”
“怎么了?大门口咋了?”不就一个象征物加一扇没什么存在感的铁门么,云凡一边想着揉揉脑袋,改成胳膊夹着书,不紧不慢朝外头走去,“什么事情能让你龙大少爷这么着急,敢情大门口在上演韩剧八点档不成?”
电话那头一声苦笑:“八点档没有,但是小姜你还不快点来的话,就要变成美式恐怖片了。”
哈?胳膊下夹得书有些滑脱,云凡急忙抱回手里,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什么意思?”
龙幽站在大门口处,看着这头那些看热闹的、好奇的、想上前的和跟自己一样拿着手机找朋友的,不禁有些同情那些不得不尽忠职守但是又不敢上前的门卫,“你听听就知道了。”说完把手机举起来,通话口对着外头大门处被警卫围起来的方向。
【吼——!!!】
饱含怒意的咆哮声,隔着无线电话也威力不减,震得云凡急忙把手机移开耳边,紧接着马上又凑回去:“厉岩!?”
“嗯是啊,所以快过来,不然学校马上就要传出大门有老虎、门卫被活吃的谣言了。”这是捂着另一边耳朵的龙幽,比他离得更近的几位门卫更是直接被吼声的主人掀翻在地。
还用你说吗!?立刻关掉手机的云凡顾不上其他,撒开步子向大门冲去。

隔着一个校区的大门等他冲到时,还好时间没过太久,站在人群外的龙幽一看到云凡,招手示意他就在外头。当下云凡也就不管什么失礼问题,把手上抓着的书和手机一股脑儿往龙幽怀里一扔,就着这股冲击力道攀上人群外头人的肩膀,顺着势头直直跳了过去:“厉岩——!”你没咬死人吧!!?
翻过里三层外三层人群,直接这么跳进来的姜云凡第一时间顾不上别的,只扫目标:那头庞大无比的赤毛猛犬距离他不足十米远的位置,龇牙低吠大有拦我者死的气势。
但是云凡见他这样,心里七上八下顿时平复了十成十:其实他只是不耐烦了而已……
“厉岩,我在这里,来找我的吗?”想到这里云凡果断出声,厉岩听到云凡的声音耳朵一动、脑袋一转便看到了他,见自己终于不用着急进不去的问题,杀气撤了一半,小步渡了过去。
云凡想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肾上腺激素效应一过、脚下麻得一片压根动不了,只好啊哈哈让厉岩自己凑过来:“家里没事吧?”大老远的从市里过来,又没人跟着,云凡有点担心起来。
厉岩任云凡在自己脖子上顺毛,一人一狗便是直接无视了其他围观甲乙丙丁。等觉得顺得舒服了,厉岩便扭过身子,把用皮带捆在腿上的扣包露了出来,云凡会意,伸手打开搭扣:“给我送东西来?”
包并不大,最多只能放卡片这样的物什,连个iphone5个头的玩意也塞不进去。当时姜承只是想着做个适合厉岩的携带包,没想世离好奇凑过来叽叽呱呱提了几个意见后,成品却变得如此刷时髦值——云凡打开搭扣,几张卡片里头唯一一张系着东西的餐卡便随着地心引力滑进了他的手里。
“哎哈?”见刚刚还在惦记的东西现在出现在手上,云凡差点产生厉岩是在给自己变魔术的想法,不顾自己现在蹲着、几乎比厉岩还低就感激得单手给了他一个大拥抱:“特意送来的吗?太感谢了!”
作为回应,被他单手熊抱——未遂——的巨犬摇了一下尾巴,意思是:不用。

“就让他自己回去?”
事后龙幽搀着腿麻还没好完的云凡站起来,见那赤红赤红的身影转身离开校门走远,开口询问道。
“我想也没用的,况且他这个头独自出来也不安全,要不是都没空哥一定是想自己来送……哎哟。”揉着膝盖窝的云凡很后悔刚刚冲的太过。
“那现在怎样,去吃饭?食堂这时候早就人满为患了。”这是帮云凡抱着教科书的龙幽。
“呃……”这是僵住的姜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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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卓伸了个大懒腰,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在随着自己的动作劈啪作响。
忙了一个晚上又一个上午,他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一会了。
不过为了避免他会归家途中站着睡着,皇甫医生还是在去停车场前给自己买了一罐热咖啡——话说为啥医院门口会有这东西呢?虽然蛮方便的,但是花花绿绿的实在好突兀啊。
拉开拉环的皇甫卓如此想着,转身朝向停车场走去。

结果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红毛犬给吓得差点一口咖啡呛到脸上。


皇甫大医生与赤毛大狗大眼对小眼,咋看之下似乎还挺萌挺美好,只是彼此内心想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厉岩从学校返回市区一路上没有再选择那劳什子的地铁,不赶时间的同时加上散步念头作祟,长长马路边上就这么多了一只红毛大型犬不紧不慢的向市内而去——走到市里之前,差不多是这样的。
进入市区没多久,巨型犬厉岩就要面临被有心者无心者的检查或者……某些不轨企图。本就因为曾经被关进流浪猫犬收容所厉岩对人类至今好感度不足,现在更是作为姜家的成员、绝对不能被抓住或者扣住,然后等着家里的谁接到电话来领他!
而且比起市区职务工作者,他更烦恼某些餐饮业工作者……………………有生以来,厉岩第一次对自己的体庞个大感到了一点点无语。
对待这些人他连自我防卫都不行,那该怎么办呢?跑吧!
就这么窜进了某栋气味很不喜欢、但是不知为啥有点眼熟的建筑物,越过大门还没钻进楼道大门呢,结果差点和某个大门前杠着的人影撞在一起。
厉岩这一刻想到的就是“我去难怪会觉得这里有点熟原来是这家伙工作的地方!”
皇甫卓抓着咖啡罐心里“我去这狗怎么这么大哎不对这不是姜兄的狗吗咋在这?”
对姜家以外人类好感度均低于平均值的厉岩大狗,很想就这么扭头就走,但一想到外头那帮甩不掉的,他又觉得还是先呆在这里大概会好些。
“你是姜兄家里的…嗯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没人陪着吗?”恢复平常心的皇甫医生。
自己出去的话会被跟上,大白天的街上都是人他也甩不掉…
“果然是,你这不是姜兄的项圈吗,给他打个电话试试……”掏出电话的皇甫医生。
别打了姜承在医院里头没有带着电话……等会?厉岩耳朵一抖,转头看向面前掏出电话的皇甫卓,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回去的法子。
于是赤毛大狗等面前人因为电话没人接听而挂掉后,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一脸琢磨样:“姜兄竟然没有接电话,真是难得…但是就这么放着你也不好、万一遇上捕狗队就不好处理了……不如我开车带你回去?”
车子?厉岩心里打了个大大的“×”号:他的鼻子对任何封闭式四轮交通工具里头的气味有种族仇恨!于是他当着皇甫卓面前狠狠摇了两下脑袋,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要啊?那就得走着去姜兄家了…话说他刚刚摇头拒绝自己开车接送,难道意思是姜兄现在不在家、去了也白去?扯到喜欢的人的事情时,就算是向来生涩苦手的动物交流这类的事情,皇甫小少爷的大脑也能转的飞快。
然后见厉岩就像听到了他心里想的内容似的,抬头咬住他衣服袖子,作势要带路得把他拉了出去。
开玩笑,有个免费的陪同人,不要白不要——至少比起外头那些跟着自己、企图随时把他装进袋子里的家伙们,有这个人跟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打着平安归返小算盘的厉岩,心情大好的带着皇甫卓重新踏上了外头的街道。
就差没有摇两下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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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卓作为一个从生理到心理都很合格的人类,有时候总会忍不住怀疑:其实其他动物要比他想象的聪明多了。
至少,他认识的姜兄的宠物店里的成员们,他就觉得一定特别聪明。
比如面前这只时常跟在姜兄身旁的红毛大狗,他一定听得懂自己说的话,也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和平常人沟通。
哪怕是不平常的,他大概也会吧。
例如卖乖、装老实、扮猪吃老虎……什么的?
站在超市成排成排货架之间、提着购物篮的皇甫医生,心里很认真的这么想着。
为什么他会走到这里来,还得让时间往前倒个半小时。
“先生,大型宠物不能进入超市。”尽职尽责的工作人员。
不不小姐我没有带他进超市的意思不如说我是被他拖到这里来的完全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不好意思马上就带他离开话说我没有狗绳啊!
“……”正襟危坐,严谨肃穆的大型犬一只。
“嗯?先生您的狗是特殊工作犬吗?”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大狗,连舌头都不吐一下,“还是说先生您需要它的辅助工作?”
“不,我……”
突然站起来的赤毛犬叼起门口叠起的购物篮、果断挤开试图阐明真相的“主人”,一脸认真可靠的注视着大门工作人员。

……
………
还有什么然后呢?被误以为身上有什么残疾或者什么毛病的皇甫医生,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只大犬当门牌使了的时候,对方已经从货架上叼了一袋食盐放进了他提着的篮子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只狗听话又聪明、帮着主人做事呢,实际只有当事人的皇甫卓才知道自己只是出入门牌+人形提篮器这个事实,哭笑不得的跟在厉岩后面,看他在生鲜架上挑选蔬菜,然后示意他装袋去贴签。
好吧,再加一项,他大概还得负责交钱?站在电子称旁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身边有只会买菜的狗,感叹的方向已经有点歪了。
就这么在超市里转了一小圈,最后被带着去柜台结账时,皇甫卓正要掏出钱包履行先前的自我定位,就见厉岩又低下脑袋扭过身,从腿后小包里叼出一张卡片放在结账台上。
换购卡一张。
………幸好现在不是购物高峰期呢。连付钱的作用都被剥夺的皇甫医生,发现自己身份作用再次下跌,顿时空虚得连被四周人员齐齐行了注目礼都没注意到。
就这么带着莫名其妙的沮丧心情,提着满袋子的生活用品跟在厉岩身后离开了超市。

医院。
充当人形靠垫的红发青年坐了一个上午加整个中午,手机玩腻了就托着腮、时不时打个呵欠看身边人上头挂着的吊瓶还有多少。就在无聊的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耳朵听到什么,正正好转了过去。

“欢迎回来…………啊咧?”厉岩,原来你出个门还能买一赠一带个人回来吗?
不过,干得好。
坐的身体发酸、只想站起来伸个懒腰的姜世离,对着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医生露出了他恶劣的玩味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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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睡得有点不安稳,觉得自己靠着的肩膀是不是有点变矮了?忍不住蹭了一下,试图换个舒服些的姿势。
结果一转身,他差点从对方肩上栽下去,被人堪堪扶住才避免了脑袋再次砸向地面的趋势。
“……嗯?”迷迷糊糊地眨眨眼,这才觉得有点不对:世离的肩不是这形状吧?
疑惑间,那个扶住自己肩部的手的主人,发出了声音:“小心些,姜兄。”
姜承眉头微微蹙起,郁闷自己打了半天的吊针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竟然会产生身边的人是皇甫兄的幻觉,一定是药效催困性太强、自己还没睡醒的缘故。
“高热稍退,觉得身体虚脱无力是正常的,姜兄还要小心别跌着自己。”被误认为是幻觉的人又开口,替他拉了拉方才滑下来的外套,“虽然是最后一瓶了,不过还可以再睡一会……姜兄?”
因为生病而反射弧拉长的姜承终于意识到面前人不是幻觉,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皇甫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代替世离坐在这里的!?你坐了多久了!?我靠了你又有多久!!?
姜承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有点回升的趋向。
被人“热烈邀请”、实际有一半属自愿的被按在这里当了一下午靠垫的皇甫卓,出于那么点不好告知的小心思,不准备把真相告诉面前人。于是略心虚得移开了目光、没敢看对方那发热而显得水汪汪的眼睛。
所以只好笨拙的转移了话题:“那个…姜兄的兄弟要我告诉你,要‘先把晚餐的食材带回家’所以先走一步,让我暂时帮忙照看姜兄一会……”
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把自己扯进超市吗,姜兄你家里这位厉兄弟还真是行事果断、连个解释都不愿好好给——虽然说了他也听不懂。
坐在姜承身边的厉岩淡定得无视了皇甫卓的怨念视线,毫不愧疚。
“晚餐食材?世离去买的?”依他那个被美式快餐养起来的买菜技术?
“不是……算了这不重要,那个,姜兄你吊针打完后,我开车送你回去可好?”
“那…不会麻烦皇甫兄?”
“当然不会,而且姜兄在医院打了一天针,难道回去还要坐摩托车?”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当晚归途的车上,姜承一只手背上贴着止血胶布坐在后座上,套着机车外套的他因为身上暖哄哄的,还是有些迷糊。厉岩钻在后座下,为了分散坐车的注意力而把下巴垫着姜承的膝盖,奔波了一天的他也感到了疲惫,总想张嘴打个呵欠。
姜承为了提神,扎针的那只手有一搭没一搭顺着厉岩同样迷糊的脑袋,驾驶座上的皇甫卓从反射镜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姜兄,照此看来,你看来已经病了有几天了吧。”
“……”姜承手顿了顿,头微低下:“……是。”
“为何不跟我…我们告知一声?”
“……发热罢了。”
“姜兄,也许你自己已经忘记了,但是你总有不太注意身体的坏习惯,而且病了也不爱让人知道。”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所以你每次无缘无故从我们面前消失,打电话只说没事、又不让我们去找你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八成是卧病在床。”
“……”
“我专职是外科,但热伤风这样的病皇甫卓还是会处理的。姜兄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联络我。”
“……”
“回答呢?”
半晌,后座传来低声的回应。“……好。”带着不易注意到的淡淡笑意。
得到对方的回答,皇甫卓心里暗松口气,又说:“毕竟姜兄病倒,你的那些小伙伴们都会格外的担心你吧。”那些聪明的小家伙们,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他们的店主了呢?
听皇甫卓这么一番话,厉岩耳朵动了动,脑袋在姜承腿上蹭了一下。姜承想起今天他也陪了自己一天,不由得有些愧疚,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耳朵。
厉岩任姜承手指在耳后的抚弄,然后扭头舔了舔他的手:打了一天吊针的手冷冰冰的,注入血管的药液尚未被血液温暖起来,指尖更是凉的不符合这个季节应有的温热。
“厉岩今天也辛苦了呢。”
“……”蹭蹭姜承手指。
“回去后好好休息吧。”
“……”尾巴摇了一下。
“不过……在医院待了一天,得好好清洗一下才行。”揉着厉岩脑袋的姜承,不自觉的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我一只手不能碰水……看来得麻烦云凡或者世离才行了。”
“!!!”
前方驾驶的司机先生看到反射镜里红毛巨犬那一瞬间毛发炸开,然后马上又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感到了现世报到来的畅快感。

怎么能跟朋友的狗较真呢?
我果然还不够成熟。

开着车的皇甫医生,非常不诚恳的,在心里如此“反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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