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文处?大概

白银的星辰与皎月 Part 4


星月交辉,那是世间所能见的最美风景。

 

…………

 

——噗通!!

深夜的河水中,有个什么东西掉了进去。不一会儿,那个东西被河水托起、顺着水流趴在了河滩上。半晌,那个影子发出呛咳的声音,死死抱住怀里的“东西”再次沉寂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乔瑟夫·乔斯达恢复意识时,被河水浸湿而失温的身体令他首先打了个哆嗦、随即才想起自己还抱着个人。他首先试着收了收手臂,扭过僵硬的脖子——谢天谢地,他没把人弄丢。

西撒·齐贝林被他用僵地辨不清力道大小的两只胳膊牢牢锢在臂弯中,身上和他一样从头湿到脚,只是逃离龙窟时呈惨白的皮肤被河水这么一冻,隐隐泛出让人不安的青色。

原本灿烂的金发如今湿乎乎的黏在乔瑟夫的衣服上,有些也粘在西撒自己的脸上,看着狼狈又虚弱。他们身上被水浸湿的旅行装又湿又沉,西撒侧颈露出的一块皮肤上DIO的齿痕依然鲜明,缕缕的血丝从伤口渗出、又随着皮肤的水痕滴落。

“…西撒!”暗道不妙,乔瑟夫下意识想起身找块布给他脖子缠上,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时响起,把他的注意力转向四周。看清周围景象,乔瑟夫瞪大双眼:“……!!”

一群个头矮小、身形佝偻,长着尖耳和爪子的人形生物正瞪着它们暗夜里发亮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河滩上的他们二人。赤裸的身体表皮在稀薄的月色映照下呈现灰绿色泽,咧开的嘴巴里乔瑟夫想也不想也能知道肯定布满像梳齿一样的利牙,这些平时不足他膝盖高、基本栖息在树上或地洞里的生物此时正以河滩上的两人为目标,像蜘蛛一样慢慢朝他们逼近。

“哥姆林……”冒险家辨出它们的身份,也从中读出了不友好的讯息,“出来觅食?”但数量好像也太多了…………!?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收紧胳膊,金发的独角兽在他怀里依然没有反应——西撒在他面前两次烧毁沾血布料的画面此时跳进脑海,就这么明白了前因后果。

“哈……原来这就是你厌恶流血的原因吗,西撒,这样就没法笑你爱计较了。”一边确保这些低等魔物不会突然扑上来,乔瑟夫松开左手,弯下腰慢慢摸起一块足够作为武器的石头,如此自语。“会引来这么多‘狂热粉丝’,太受欢迎真是苦恼,对吧。”

被他单手护着的人没有回应他,紧贴的皮肤还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

他乔瑟夫·乔斯达此时唯一坚持的依靠。

 

##

 

即便离开家门多远,有些从小养成的习惯总是很难改变的。华姆一边这么想,一边点燃炉子给自己烧水准备煮茶。离开家门闯荡已经很长时间了,但一家子从小养成的昼伏夜出的习性总让他偶尔会半夜三更睁开眼,然后瞪着天花板到天亮。

总不能在半夜给庄稼播种、除草驱虫、浇水和收割吧,虽然对防止盗贼出没略有优势……今天的华姆,捧着茶杯认真的苦恼着待会是去果林里查看一下,还是去麦田里巡逻一圈。想着想着就有点走神了,然后就在三更半夜寂静无人连虫子都不叫的时分被自家门外响起的砸门声给吓了一大跳。

对方砸门的频率和力道大有五分钟内把门砸烂的气势,华姆甚至做好外头是什么大型野兽在用脑袋撞门的心理准备,结果打开门发现也差不多了:乔瑟夫脸上身上带着细碎伤口、维持着背上背着个人还抽手敲门的姿势站在门外,似乎华姆再晚一秒开门他就要用脑袋把人家大门砸烂再闯进去。

“JOJO……”还没说出下面的字,华姆眼神一变望向乔瑟夫身后屋内灯光所不及的大片黑暗,马上明白了八九分。“进屋把门窗关牢。炉上有热水,药箱老地方,那些东西我来处理。”侧过身放人进屋,华姆随即跨出屋子反手关上门,扭了扭胳膊,朝向屋外窸窸窣窣爬来的黑暗稳步而去。

“真是,原来有这么久没有除虫了吗……”

 

…………

 

华姆推开自家屋门时,第一眼便看到乔瑟夫光着上身十分显眼的坐在床边烤火,炉边挂着一排湿衣服。水壶已经从炉上取了下来,摆在床尾处一丝白烟都不冒了,药箱放在乔瑟夫旁边打开着,他脸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正在往里收东西。

见华姆回来,乔瑟夫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华姆,三更半夜突然打扰,抱歉我带着西撒只能往你这避难了。”

西撒?侧过头,乔瑟夫身后果然躺着熟悉的金发青年,只是被乔瑟夫用被子盖着、无声息的躺在那里华姆反而一时没有发现他。抬头看看那些挂起来的湿衣服,的确是两人份的。身为两人的好友自然不会介意什么,华姆关好房门便拎起一张椅子,走到床边乔瑟夫旁边坐下:“那么,解释一下吧,JOJO。”

“啊啊……”

尽量简单清晰这段时间和西撒一起旅途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魔王城的事情乔瑟夫自己除了西撒因DIO吸血而失血昏厥外,发现还有其他事情他依然不完全明白的地方,当时因为自家大哥突然现身而暂时搁在脑后的疑点现在开始零零碎碎想起来,然后又在脑子里慢慢拼接。

华姆听完乔瑟夫转述,得知并没有比魔王城遇到两位魔王更大的麻烦事后,起身替西撒检查身体。“JOJO,依你所说如果没错,可能近期内魔王……你的兄长可能还会来找你。他把你们送到这里来,自然知道这里的位置。”见冒险家没有异议,又继续说下去,“西撒就在我这里休养,他血和魔力流失严重,短期内不会恢复。JOJO你也来帮忙。”

 

自然没有得到异议。

 

被前魔王DIO夺走的血液和代表生命力的魔力是至今西撒昏迷不醒的原因,和乔瑟夫一同由乔纳森送到西南荒野华姆的领地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种植药草比一般庄稼费功夫,不过一小片还是有的——从认识JOJO你开始,我就发现不备些药物根本不够用。”自家农场被好友平时当做给养站的华姆一半无奈一半纵容叹气,带着乔瑟夫去药田取需要的材料,“现在连西撒都这样了,就算不是故意的,将来肯定也会被你带坏。”

“我错了华姆真错了还不行么,不要在这时候戳我的良心!还有带坏西撒是什么意思啦,严格说来他应该还欠我个人情才对!”

走在前头的华姆闻言顿住脚步,随即转过头看着后面的乔瑟夫,一脸面无表情愣是摆出了怜悯的意思,把冒险家盯得莫名心虚。

“JOJO,你是真的没自觉?”

“什、什么?”

“……不,没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该同情你,还是该同情西撒了。”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去,坚决无视掉乔瑟夫满头的问号,就算他追上来追问也不再开口、沉默到底。

华姆从地里采摘的药物不得不说还是蛮有效的——虽然每次在屋内烹药时散发出来的气味都让乔瑟夫很想夺门而逃——西撒身子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和体温,虽然还没有转醒的迹象,至少比一开始让人放心了不少。

 

……才怪!

“数数日子,都快一个月了…西撒在搞什么啊!”还是华姆的领地内,还是那条掉进去两次的河,乔瑟夫暗搓搓嘟哝着一边把鱼饵挂在钓竿上,鱼竿一甩投进河里。哥姆林在上次被华姆暴力收拾了一批后,小河周围便不再见到它们的影子,可见被农户挂上害虫标签是件多么糟糕的事。

不过就算农场里的哥姆林被华姆掘地三尺地毯式的清理了一遍,金发独角兽闭合得双眼至今也没有睁开的迹象。

“独角兽一族对魔力需求的洁癖使得他们一旦受到重大伤害,会比其他族群脆弱很多。”华姆为西撒解开脖子上的绷带,原本是伤口的位置已经愈合,此时只留下淡淡的疤。“所以能够离开族群独自出游的独角兽都是十分强大的,但凡事有例外,巨龙毕竟是更加强大的一族。”

“如果能恢复到化出犄角的程度最好,不过现在这速度恐怕连变回原本的模样都很困难。”

再次想起当时华姆的话,乔瑟夫忍不住用力咬了咬叼在嘴里半枯的草杆——季节已经逐渐步入深秋,植物枯黄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河里的鱼漂动了动,他理都没理。乔瑟夫不懂西撒他们这些被传诵成美好传说的氏族是如何生存的,他的冒险生涯里见过很多异于人类的族群,但从没认真想过“传说”与“珍稀”的含义。

独角兽的传说他从小听到大,作为商人也在黑市见识过不知真假、当做高价商品的毛发和犄角,如今他甚至见到了活的真物,但直到对方如今重伤昏迷,他才真正意识到西撒是独角兽的事实。

珍贵、稀少,以至于缺乏了解的存在,让人无法把握。

躺在床榻上的西撒除了呼吸身体从未有过动作,乔瑟夫每一次替他扶起身子换药和清理,西撒的脑袋搁在他的肩上时,他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成功带他逃离了龙窟。

想到这里乔瑟夫又忍不住摇了摇脑袋,对冒出这种想法的自己鄙视至极:“别乱想,依乔瑟夫大爷的身手,怎可能连生和死都区分不清呢!”像是强迫自己赶跑那些不吉利的想法,他恶狠狠瞪着河面上的鱼漂,“就是这样没错!嗯!”

“什么没错?”

“!!?!?!”

突如其来从身后冒出的声音差点让乔瑟夫把嘴里的草杆囫囵吞下,急忙吐掉再转头,自家那失踪十年、一个月前突然又再见的大哥正带着微笑,又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大、大哥!?”

“啊,乔瑟夫,好久不见了呢。”现魔王笑盈盈的,对着自家弟弟打了个招呼。

一时间突然不知道是该跳起来跟自家大哥一个熊抱,还是应该为了失踪十年连个信都不来而先送上一拳,五味陈杂令乔瑟夫脸上的表情都微妙起来。乔纳森看到他脸上的古怪表情,先是疑惑的歪了下头,然后明白过来,又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啊啊,很抱歉乔瑟夫,我现在这样只是个幻影,作为魔王我无法离开魔王城。”

“十年来没法和你取得联系,是我的错。”十年来容貌一直从未改变的前勇者,对乔瑟夫如此说道。

接下来兄弟俩渡过了不短的一段独处时光,乔纳森将自己这十年失踪的真相和魔王城、DIO的相关讯息告知乔瑟夫,乔瑟夫也把自己冒险生涯在内的十年自己经历的事情说出来和乔纳森共享——足足说到日头西斜、四周昏暗下去,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到底过了有多久。

“看来不得不又说再见了。”乔纳森站起身,作为幻影他的实体远在遥远的魔域王城中,他还是伸了个懒腰,“如果想来找我,随时来魔王城,我保证DIO下次不会再给你们酝酿什么‘惊喜’了。”有点尴尬的挠挠脸,真正魔王城的主人笑了笑。

还有“下次”吗……乔瑟夫一想起龙窟的经历便是一阵心有戚戚焉,但见兄长的神情又不忍直接拒绝,便点了头。“对了,‘你们’?大哥你说的是——”差点忘了,还要找那头龙算西撒的帐啊!

“啊啊是了,差点把这个忘了。”乔纳森左手握拳敲在右掌上,平托出左手,随即他幻影的身躯散发出淡金光晕,又逐渐向他左手心聚拢。最后金色光晕凝聚在乔纳森手心之上,化成一个盛着金色粉末的水晶瓶。

“那位独角兽先生,现在是不是还没恢复呢?这是别人特意托我转交的特效药。”接近一个成年男人食指大小的水晶瓶悬浮在魔王的左手中,递给乔瑟夫,“本来就是要交给你的,掺在水里喝下便能补充失去的血气。”

这么好?差点职业本能发作现场估起价来,冒险家到底压不下对西撒的关心,接过瓶子收进衣兜。

“要和独角兽先生好好相处哟,乔瑟夫。”最后留下这句叮嘱,乔纳森的身影消失。乔瑟夫目送大哥离开,之后便转身直接向华姆小屋的方向跑去。

 

回到小屋时天刚刚黑,屋里华姆不在,大概还在农地里忙碌。乔瑟夫三步两步跑到床边,西撒和早上换药时一样躺在床榻上,一点动作都没变,乔瑟夫大略为他检查了下便走到桌前,取过水壶和杯子,拿出乔纳森交给他的水晶瓶。

灯光下透明的瓶身晶莹剔透,一看就是高档货,里头的粉末则带着一股几近黄金色泽的华贵光晕,几乎让人怀疑里头不是药材而是什么宝石的碎末。乔瑟夫自诩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珍奇事物了,这瓶药粉他却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但大哥也没理由害西撒……”取过水壶正要往杯里倒水,想了想,又换成一杯牛奶。打开小瓶,里头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气味,像矿物又像药材,还带着一点腥味和另外一丝说不清的好闻气味。乔瑟夫最后一次看了一次瓶中粉末,便将它们倒入了杯里。

小小晃了晃杯子以便药粉和牛奶混合,乔瑟夫走到床边单手扶起西撒,让他慢慢喝下了掺有药粉的牛奶。

不知不觉,夜深了。

 

##

 

周围起了雾。

乔瑟夫·乔斯达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白雾。房间的门大开导致雾气飘了进来,床榻上原本躺着的人不见了,被子推至床脚堆成一团。

西撒?乔瑟夫起身,转身走出敞开的房门。屋外的雾气更加浓密,暗夜与浓雾阻隔了视野,连下脚之处都没法判定,冒险者环视四周的黑暗,雾中的空气随着呼吸逐渐令他感到晕眩。鬼使神差的,他转过身确定了一个方向走入深林。

这一定是还在梦境中吧。独身一人的冒险者在林中小径不断深入,却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也看不清自己的方向,仅有那环绕的黑暗与白雾陪伴着他。

明明不知方向,却依然向着不知何处的目标而去。

这个梦境是让我在追寻什么?

让我在寻找什么?

为何而找寻?

梦游一般迷蒙晕眩的意识中浮现一抹银白身影,美丽、骄傲、高雅、纯粹……皎洁如月,在那一晚,同样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出现在他眼前。

然后他再一次的看到了白月降临于水中的画面。

 

雾与黑暗的尽头是发光的河流,带着银色光晕的身影浸泡在水中,几乎把整条河流的河水映出白银的光芒。乔瑟夫在河边停下了脚步,目光追寻着河中的幻兽,一时连发声都给忘了。

白色的独角兽浸泡在水里,身上的银光比以往任何一次看到的都盛,就像真的月亮落入了水中。金色的尾缕浸在水里、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摇摆,尾缕上的碎光就像融化在了水里,晶莹闪烁。脖颈后垂着的金鬃同样滴着水,银色的白马在河里烦躁的渡来渡去,头颈浸入水中又扬起,发出躁动不安的气喘声来。

亦幻亦真的景象让人搞不清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目睹,乔瑟夫念头一动,跨出步子走出树林,目光与河中身影四目相对——西撒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和化作人形时一样的绿眼睛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接着乔瑟夫身子一震,直接在脑子里听到还在河中央的独角兽的声音——【“JOJO?”】伴随而来的居然还有一阵阵触电般的酥麻感。

要命……这是怎么回事?麻刺刺的感觉和莫名席卷上来的热流从体内升起,老天在上,刚刚他还在嫌大晚上河边空气很凉,这会儿简直想直接跳进水里缓缓这股燥热!

西撒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他在龙窟被DIO吸走大量的血液、魔力也几乎流失见底,他连怎么脱离DIO的都不知道,在乔瑟夫带他逃离魔王城之前便失去维持意识的力量而昏迷。一个月时间下来他完全没有对外时间流动的感觉,他的意识沉到无法感知外界的黑暗中,连一点让他感应外界的魔力都没有。

直到在这不知是几时、几天、几月还是几分的寂静中,突然从外界涌进了庞大的魔力,炽热又霸道,迅速将他黑暗中的自我席卷包裹,用堪称凶暴的力度强硬突破了他脆弱的抵抗、侵入了他的体内。

“——!!”灼伤般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西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这份过于充足的魔力在他最虚弱时冲进身体里,把他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烧得神志不清。连挣扎呼喊都做不到,他只感到自己周身炽热而且意识模糊,待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醒来时,他孤身一人站在漆黑的树林中,身形已是独角兽的模样。

恢复意识并没有令他体内的燥热消退,反而随着清醒的大脑显得更加强烈。承受不住灼热的折磨,体内仿佛融化一般感到莫名的空洞感,身体的感受越来越奇怪,他最后不得不跳进夜晚冰冷的河水里、试图停止这股肆虐的力量。

他在里头一直待到乔瑟夫到来。

JOJO什么时候来的?在哪里多久了?……完全没有发觉。忍着喉间干渴的炙热,西撒振作精神、努力压下体内依旧沸腾的魔力,向河岸走去,殊不知他的模样在岸上人看来完全是另一副画面。乔瑟夫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走到河边,看着金鬃的白马在河里朝他慢慢渡来、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下,越靠岸周身的光晕愈发显眼,令他周身轮廓都模糊起来。光晕消失的同时,变回人形的西撒赤着双脚踩在河滩石头上,一步步走了上来。

赤裸的身体已经没有兽形时的银光,但依然白皙修长,结实且蕴含着爆发力,但此时呼吸却不太规律,西撒看着乔瑟夫——那股该死的魔力再次席卷而来。

同样的魔力也在乔瑟夫周身弥漫,无形中撕扯着他们的本能,暗示他们应该更加、更加靠近彼此,然后触碰,最后拥抱。

这股魔力,该不会是!?感觉摸到了头绪,西撒赶忙开口:“JO——”居然把那种东西掺在魔力中,混蛋DIO!!

只是刚开口,身体就对面的力道直接扑了个满怀。乔瑟夫看着西撒,看到他身体行动自如,看到他与自己四目相对,看到他走到自己面前……终是没法忍耐心里几乎恸哭般的狂喜,抬起手臂把西撒狠狠抱住,他们的皮肤紧密相贴。

魔力岩浆一般在他们体内沸腾了。

很高兴,很高兴,简直就要哭出来似的喜悦。乔瑟夫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西撒,只想把人拥在臂弯中,确认他不会再在自己面前合眼,不会再在自己面前消失。这份心情被魔力催化,令他紧搂住西撒不放,同时令他的身体炽热起来。现在除了自己的衣物,西撒与自己没有任何隔阂,他甚至能嗅到西撒身上浅浅的味道,混合着水的植物浅香。

西撒现在一动也没法动,他被乔瑟夫突然袭击的整个熊抱,掺着魔魅的魔药中催化的魔力就这么在他们俩体内沸腾翻滚——因为乔瑟夫的拥抱。

该说糟透了吗?没错,糟到骨子里了。现在西撒浑身上下都在渴求情欲,而他眼前的大个子还十分倒霉的被他一起拉下了水。虽然乔瑟夫现在大概还没有完全感受到魔力的作用,他也许还能趁机把魔力抽出来……当然结果他铁定又得好好睡上一场大觉,但总比让JOJO这小子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牵连好得多不是?

“JO、JOJO…你先、你先稍微松开点……”得找机会腾出手才能把JOJO身上的魔力拉出来,西撒觉得自己碰到乔瑟夫的部位都热得要冒汗,努力定定神开口,结果话音都在发颤。

这到底用的是什么原料!?魔性这么强!!?

“西撒,还是别挣扎了。”

嗯?

脚下被人不重不轻踢中小腿,西撒眼前一阵天地倒转,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乔瑟夫整个人按在了鹅卵石滩上。

“虽然不知道为何,不过西撒心里的想法我现在也能知道哦。”

什……啥!?

“如果完全无意的话,效果是不会这么强的——西撒这是你的大脑告诉我的哟。”

“住、住手,JOJO——”

“西撒不想我迷瞪瞪得就被你吃掉,所以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太不巧了,这次大概不会成功呢,西撒。”

说完这句话,不等西撒有什么反应,冒险家的唇便覆了上去。唇瓣接触的一瞬间,西撒便感到体内火焰瞬间升腾,直接烧他一个激灵,魔力在体内化成又热又痒的钝痛,差点没让他眼睛落下泪来。

看到西撒的反应,乔瑟夫舔舔唇,表情饶有兴味:“只是一个吻就这样了……西撒酱到底是在忍耐什么啊……”语罢身子放低半压在西撒身上,“我的渴望……也不比西撒少。”

身体每一处触碰都在增加快感,魔药的媚性,加上乔瑟夫肢体本能的占有信号,还有自身不断被压制但一直存在的顺服信号………西撒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慢慢消失,一半是魔药的药性使然,另一半……其实是他默认的归顺。

面前这充满了生命力和无畏勇气的人类冒险者,生机勃勃,富有能量,拥有无尽希望与未来——这是他从未启齿但却一直向往着的东西。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拥有。

那是身为乔瑟夫·乔斯达,他西撒·齐贝林无法拥有、也不能碰触的存在。

但是他亦在渴望。

渴望拥有乔瑟夫·乔斯达其人,从身体,到灵魂。

那一直关注,又不能开口的渴望。

 

想到这一点时,西撒的身体已经彻底软了下去,勉勉强强撑在河滩上的身体可以看到部分光裸的脊背,但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起身。西撒最后一次看了看乔瑟夫的眼睛,终是回应了他的索求,与他唇齿相交。

乔瑟夫得到西撒的许可,他单手扶住西撒的肩膀,另一手顺势向下,碰到西撒脆弱的肢体。

那便是开始的讯号。

 

…………

 

“唔…呜……”

咕啾、咕啾

“唔呜……嗯……”

“西撒…放松点……”

夜晚无人的河岸边,雾气弥漫,唯二的两人四肢交缠,体内的魔力催化着他们的情欲,原始而强烈。西撒赤身裸体倒在鹅卵石滩上,身体虚软炽热,魔魅的魔力跟药力使他晕眩发热,浑身上下敏感得要命。乔瑟夫捧着他的头与他唇齿交缠,呼吸和唾液混在一起粘糊糊的,下体因为手指的开拓不断分泌出液体,随着动作带出水声。

晕呼呼的大脑让快感十分强烈,西撒的身体升腾起一片粉红,白皙的身体下血液因为情欲而变得更加炽热,胸前乳首早已充血挺立,汗水下十分鲜艳。上面还有乔瑟夫留下的牙印和吻痕,被吮吸和啃咬后留下的记号十分色情,显示着被人占有的现实。乔瑟夫放开西撒的嘴、趁他喘气呼吸时又捏住了他左胸的乳首,成功听到西撒吃痛的吸气声。

“嗯……等下…JOJO……”不知是否魔力效果的作用,乔瑟夫每次在他身上撩拨点火都能马上找到窍门和关键,现在也是,指尖在他的胸前揉捏动作,没几下就能让他快感更上一层。西撒虚弱的反抗——只有嘴有力气动,还不一定能说完——在乔瑟夫眼里跟所谓的欲迎还拒没啥区别,他脑子里和西撒共鸣的部分正告诉他自己每一步动作都得到了对方的欢喜,只是没表现在脸上罢了。

没关系,至少身体还是诚实的不是吗。这么想着的乔瑟夫在西撒下体开拓的手指又增加了,而这不过令西撒被分开的双腿下意识蹬了蹬,被分开的两腿就这么大喇喇露出私处,因手指的开拓和催情,那位置已经呈现出不同于其他部位的湿淋淋的肉红色。他发誓真是无比喜爱西撒这种状态躺在他身下,被肉欲制服而虚弱乖巧的向他展现另外一面的模样——将高洁美丽之物拉出神话染上俗尘,真是人类卑鄙的本能。西撒的下体已经开拓得湿滑柔软,随时可以冲撞进去,独角兽化身的金发青年泪眼朦胧,被情欲之火灼烧而神志不清。大大掰开的双腿间私处带着肉红色的湿润水光,无声诱惑着乔瑟夫这个侵略者,即便他本人自己还未意识到,身体便已经十分诚实得展现出来。

乔瑟夫亲了亲西撒迷蒙的眼睛,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托起他的臀部直接挺了进去。“!!……啊唔!”西撒倒抽一口冷气,被突然侵入体内的突兀与刺痛令他下意识张开口,又被乔瑟夫抬手捂住嘴按回河滩,一时间身体抽搐着,为了适应突进体内的异物而痉挛颤抖。被捂住嘴压在铺满鹅卵石的河滩上,下体和乔瑟夫强硬结合,渗出的生理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西撒疼痛的模样尽收眼底,乔瑟夫带着几分歉意,但很快快感便从他与西撒交合的部位蔓至全身,西撒的体内紧致且温暖,抽搐着努力适应他的身体显得很可怜,也令人更有摧残凌虐的欲望。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待感觉差不多了,乔瑟夫一手依然压着西撒的嘴,一手抓住西撒胳膊开始抽送。

“唔唔…!”强硬打开的身体受到冲撞,体内魔力在身体内翻搅燃烧,疼痛和快感都被放大,更多的是身体开始逐渐适应身上人的侵略。内里愈发湿热,肉体抽插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河边清晰可闻,湿黏的液体在剧烈的抽送下时不时被带出,搀着细细血丝,顺着西撒双腿流下。

西撒的两腿由于下身的侵犯被分开搭在两侧,随着乔瑟夫的动作微微晃动,如今直接被挂在他的腰间,撞到深处时一时没有忍住,乔瑟夫在左大腿处留下了一个齿痕。这一咬让西撒本能一抽,带着身体一动,乔瑟夫在他体内忽然擦过一个位置——浑身的汗毛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快感耸立起来。

突然收紧的内壁和共鸣的精神让西撒身上的乔瑟夫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讯息,西撒避无可避,眼瞅着冒险家露出一个仿佛狮子般的饥饿浅笑、舔了舔嘴唇,猛地抬起他的腰臀,另一只手托住腿弯,朝着那一点冲撞碾磨。强烈的快感和羞耻化作哀鸣从喉中泄出,不再被堵塞住的呻吟伴着一次次侵略流泻而出,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附依体内的魔力随着滚烫的情欲翻滚,又在西撒忍耐不住、第一次高潮时融化在体内。

虚软的身体在高潮后更是差点没让西撒晕在河滩这堆鹅卵石上。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情欲产生的汗水和其他的分泌液,下腹的白浊不仅沾到自己身上,甚至有些溅在了乔瑟夫脸上。面无表情抬手拭去脸上西撒的精液,西撒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模样令他还未解放的欲望更加膨胀起来。“!?”感受到体内乔瑟夫的变化,西撒刚抬起头,便得到一个让他几乎再一次窒息的深吻,他们的身体因此更加紧贴,体内厮磨的部位令他低吟出来。

然后西撒再次被放平,只是这次不是仰躺——乔瑟夫扭过他的身子,将他膝盖撑起,沾满津液、直到方才都还在承受肉欲交缠的臀部就这么羞耻得直接展露出来。揉了揉因抽插而带上红色的西撒的臀部,脑海中属于西撒的那部分正羞耻而慌乱,冒险家没给他时间有其他动作,他固定住西撒的腰,就着这个姿势再次推送进去。比先前更深也更有力的抽插,加上已经摸清敏感点位置的第二轮,西撒全身都在抽搐,唯一支撑身体的膝盖都在发抖。颤抖的下肢因身体被带动而将滴液滴落在黑色的卵石上,黏稠的。

“啊、啊啊……!”肉欲的快感一波又一波袭来,被乔瑟夫的凶器拓开的内壁又湿又滑,润滑的分泌液和乔瑟夫侵入体内带进的精液更是令甬道内的撞击提供了更多的便利。无论是粗暴用力的冲撞还是适力斟酌的摩擦,下体内敏感处被不断的玩弄已经让西撒几近承受不住,身子被乔瑟夫从背后压上抱住,一次次撞击令他每次支撑不住瘫软下来时,身后的力量又会将他抬起继续进攻。

覆压在西撒身上,乔瑟夫注视着他光裸的脊背。有着漂亮的线条和皮肤被汗水浸湿的光泽,每一次在上面留下牙印和吻痕都会令西撒发出好听的低吟,连带一阵阵敏感的颤抖,就算这个角度看不到西撒的表情,也足以让乔瑟夫为此躁动兴奋。

那股浓厚的魔力使得他们的交合充满兽性与强欲,并随着时间的推进、彼此交缠厮磨越久,那些在西撒体内肆虐的魔力作用越强烈,并逐渐开始融合。乔瑟夫在西撒湿润的身体里挺进冲撞到顶点后,终是没忍住高峰瞬间的快感,紧紧抱住身下的西撒,将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出。

“……!!!”西撒身体随着乔瑟夫的高潮引来再一次高潮的抽搐,甚至耳边听到乔瑟夫满足的喘息声,下体内壁骤然收紧,刺激自下而上、从内而外席卷了他——而在同一时刻,那股魔力随着精液落进体内猛然全数灌进西撒身体中。一直体内沸腾的魔力随着欢爱的结束,融化成温和的水流、融合平息在西撒身体中。

 

就像巨浪冲上沙滩然后退回、依然会留下湿润的潮痕一样,虽然很明白现在魔药的药性和魔力都已消失,但是留在体内的余韵让乔瑟夫依然感到舒畅和慵懒。他挪过身子侧躺下,也顾不上躺在一堆大大小小鹅卵石上舒不舒服了,脑子恢复些清明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拉过衣服把西撒裹住,西撒看起来全身骨头都被他折腾没了,动都不能动。

西撒浑身情欲欢爱的痕迹,印在他本就白皙的身上十分扎眼,不过现在他完全没有精神去在意这个。因那场仪式般的欢爱后终于被身体吸收的魔力量大得惊人,但他整个人又痛又累快瘫成烂泥,偏偏补充的魔力又是这时候融合,他现在整个人都熏熏的没力气、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身上突然感到布料的质感,然后就是熟悉的味道和力度——该死他居然就这么记住了乔瑟夫手臂的感觉?!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裹了件衣服,现在正被这同样出了力流了汗却一脸有的是劲的冒险家半抱在臂弯里,魔力消褪后表情也终于正常了不少,至少现在这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比之前猛兽附身的样子顺眼得多。

其实也不是不能解释。

这份纯度和容量的魔力非DIO不可能,暂不提他是如何大老远把他这引以为豪的得意作品趁他昏迷无知觉的灌进他嘴里——八成和乔瑟夫有关,看这次效果发挥时选的对象就知道——至少他的确有担得上他那巨大身躯和狂妄性格的智慧,他这个可恶的老友不常示人的其中一面,便是其博学广闻且珍宝无数。

通过躯体的交合灌输魔力的药物,西撒过去曾有见过DIO制作出来。当时还是魔王、坐拥大片黑暗之地与凶暴海域的巨龙在龙窟里挑拣他四处旅行替他收罗来的“玩具”,无意中翻出了一本来自异大陆的魔法书,上面记载了一些对他俩而言并不高深、但作用都很有趣的魔药的制作方法。当时魔龙趁着兴头上用手边现有的材料做出了书里记载的好几样魔药成品,其中就有这一瓶。

“通过肉体结合而交换并灌输魔力的药物,你觉得这是治疗的药呢,还是单纯的催情迷药呢,西撒?”

当时坐在一箱子宝石上头的西撒并没回答,只是淡淡耸了耸肩膀表示不在乎。虽然并非一窍不通,但unicorn一族因为长寿和魔力强大,无论是性欲还是魔力的需求都很淡薄。而同样是长寿而强大一族的DIO却以发现有趣事物的表情,把魔药轻轻抛了起来:“如果加上一些别的材料,能令它的效果增强吧,起的作用也会更有趣。”

当时的魔龙表情饱含深意,脑子里已经在打算各种改进的手法和需求的材料。西撒坐在一边把玩着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金项链,觉得坐着咯人而从身下抽出来时,上头镶着二十颗红宝石和数不尽的海珍珠,差点晃花西撒的眼睛。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就该把那串重死人的宝石链从他眼前扔过去——居然拿他来试药,而且很明显还成功了!

不过此时更应该先安抚眼前这眨着一双狗狗眼的大小子才是上策,他现在的表情自责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的良心给分尸一般惨烈。而且看他还迷瞪瞪的模样,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什么的吧……虽然不是不能理解那份心情就是。

 

果不其然,安抚了乔瑟夫那被魔药狠狠玩弄了一把的精神世界,这个熊孩子蹦出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真不是做梦?OH NO,我的第一次竟然是和西撒做的,而我两秒前还以为只是在做春梦,根本没有想好好记住片段!”

西撒发誓要不是自己体力被榨干了没法动,他一定揍死这小子。

就算药效发作的时机太凑巧的确造成了那样的效果也一样。

“毕、毕竟醒来时华姆还没回来,屋外都是雾又没有人,太像梦境了嘛。”用站不住脚的理由心虚得反驳。

实在没力气翻白眼或者出言嘲讽了,西撒只能哑着嗓子吐槽:“昼伏夜出是华姆的习性,比蒙一族都是白天睡大觉晚上出来活动,你指望他晚上回房休息,还不如指望晚上在地里挖他种的土豆然后让他来抓你。”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把一双眼睛瞪成铜铃的乔瑟夫傻呼呼看着他。半晌才像齿轮坏掉的发音器一样蹦出一句话:“……西撒酱你刚说华姆什么?”

“挖土豆?”

“不对不对!前面!”

“昼伏夜出?”

“后面!”乔瑟夫看着头毛都能惊得根根竖起来,“华姆是比蒙!?西撒你说华姆不是人类吗!!?”

“……你不知道?你不是人家的好朋友吗JOJO?”西撒看着比乔瑟夫还惊讶,“我都没去过他的族地,你去过却不知道他的氏族是什么?他们明明住在地底下!”

“我还以为这是他们的民俗!矮人住的比他们还深!”
“比蒙雌性很少,雄性也能组成一小支,所以他们族群里雌性一般不见生人。”

“我当他们只是情况特殊。”

“……每一支的比蒙家庭都有大家长,一般体型强壮硕大。”

“华姆说他家大家长平时喜欢睡美容觉、白天晚上都是,所以我从没真正面对面见过卡兹。”

“年纪越小的比蒙对生人的攻击性越强。”

“第一次认识华姆时是和他切磋过,他的弟弟桑塔纳也挺喜欢咬人的。”

……你怎么就一次怀疑都没有过呢,JOJO!!?西撒心里堆满了说不出的无力感,他放弃式的补上了最后一句:“比蒙是栖息在土地里的一族,土壤能回应他们的意念。”

“原来如此啊。”乔瑟夫恍然大悟,“难怪华姆能把地种得这么好,种什么长什么出来。”

“…………”西撒终于一句话也不想再讲。

 

后面两人有的没的讨论了一些乔瑟夫到底有没有可能在至今为止的人生里还错认了什么亲朋好友,从他辨不清年龄的斯巴达老师到同村一起长大的爱笑小女孩通通怀疑了一遍,就差没把一直照顾自己长大的爷爷奶奶也猜上一通。最后乔瑟夫就一次旅行经过的小镇上认识的一个男孩身份问题——因为他有着少见的深色皮肤和不常见的口音——试图咨询西撒时,他才发现西撒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输给了困倦、在他身边沉沉睡着过去。

真是狡猾。看到西撒撇下他自己一个人入梦乡去了,乔瑟夫嘀咕了一句,还是在西撒身旁躺下合上眼,不再言语。

深秋野外的夜晚理应寒意逼人,但潺潺河水的河滩上沉睡的独角兽身躯发出皎洁的白银光晕,挡走了侵袭而来的冰冷寒气。

 

 

##

 

 

“JOJO,你再不起来的话,衣服就要被叼走了。”

这句话把乔瑟夫从睡眠中唤醒时,太阳升起的角度已经有了把他的身子晒得暖哄哄的威力。他揉揉眼睛睁开眼,发现华姆正蹲在他的脑袋正前方,一张脸认真无比得以俯瞰姿势与他四目相对,直接吓得他往边上撤了好些距离才惊魂未定摸摸胸口:“华姆!你故意的是不是!?”

“嗯……我觉得你既然能在野外光着膀子睡到大白天,应该承受力不错啊。”农地里忙了一晚上的华姆看着并不很疲倦,“何况在现在‘观众’众多的情况下。”

不要一脸认真严谨的开嘲讽!华姆你被西撒教坏了!——什么观众?挪过脑袋,乔瑟夫发现河滩上不比昨晚寂寥冷清,相反还算蛮热闹的。

河边聚集着好些飞鸟走兽,无论是树上还是河对岸,甚至河里都能看到有鱼时不时蹦出水面。它们正用一种好奇又警惕的目光看着乔瑟夫和华姆所在的方向,犹豫是否上前靠近,有些看着个头不大的幼兽已经凑了过来,乔瑟夫发现自己的上衣正被两头犄角都没长的幼鹿叼在嘴里玩拔河!急忙扑过去要抢回来。

这画面,如果不是不是早已过了看童话故事的年龄,真的会以为一觉醒来走进了什么幻想乡一样的地方——居然连空气都十分暖和,一点也不像荒原里深秋干冷的空气。

“真是惊人,魔力直接造出了这片空间,这就是独角兽守护森林的力量吗。”华姆的声音把乔瑟夫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去,他看到华姆此时已经站起身站在他方才躺着的位置,这个角度看去他的身后卧着一个纯白的身影,几只小鸟和松鼠落在他身上。

温和的阳光下,一匹白皙的独角兽俯卧在河滩上沉睡,金色的颈鬃和同色的尾缕披散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蹦跶在他身旁小巧玲珑的鸟雀并没有把他从睡眠中唤醒,雪白美丽的皮毛覆盖着的躯体随着呼吸规律的起伏——侧卧在河滩上的头颅,额头的正中位置,有一根白金色的笔直犄角。

乔瑟夫从远处走了回来,在华姆身边停下脚步,他看着恢复力量的独角兽睡在河滩上的模样,又比了比那根他第一次看到的犄角——好家伙居然有他的小臂长!——最后原地蹲下,一手托着腮帮子再次端详起此时的西撒来。

独角兽的身躯的确有很多部位和马匹长得很像,但仔细看又会发现很多不同。西撒的身体腰腹部的曲线更接近灵动轻盈的鹿,修长的四肢也和鹿一样纤细,而不像马那样将爆发力过于明显的通过肢体展露出来。那些将独角兽的故事传播出来的人,也许的确曾真正见过他们的身影,但绝不像他这样能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还能悠闲得分辨传说和现实的错误,这么一想乔瑟夫突然有点小得意起来,伸手顺着西撒身上皮毛的方向顺了过去,触感比想象中还要顺滑结实。

“那个……华姆啊。”

“嗯?”虽然正努力改变昼伏夜出的习性,还是习惯性不直接接触阳光而选择站在树荫下。

“你说,要是跟独角兽告白的话,会不会被直接捅死?”瞅瞅那根笔直且尖锐的犄角,乔瑟夫忍下用手碰碰的想法。

“嗯………………”没有回答,得到的是一串不确定的长单音。

“…………你还是别回答了。”沮丧得蹲到河边玩投石子。

 

华姆目送乔瑟夫走到河边、并蹲下开始纠结,半晌缓缓开口:“你并不高兴是吗,西撒。”

俯卧在地的独角兽睁开眼,无言的抬起脖颈,翠绿的眸子看向冒险家的背影。他的眼中就像看着遥不可及的珍宝,带着爱意和伤感。

华姆看到西撒的眼神,叹了口气,没在追问下去。

 

乔瑟夫·乔斯达喜欢上了西撒·齐贝林。

西撒·齐贝林同样喜欢乔瑟夫·乔斯达。

 

这注定是一个有所牺牲的悲伤故事。


评论(3)
热度(18)

© ZERO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