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文处?大概

【仙五前】安憩之处(01-04)

搬旧文之二,其实还真挺想写后续的……就是没那个毅力……(对着脑洞叹气(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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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之躯,过高、过大、过强……

吾等之躯,翱翔于空、潜跃于海……

大地对于吾等而言,富饶、美好、生机勃勃。

同时又狭窄、脆弱、危机四伏。

 

吾等无比憧憬着那永远沉默而稳重的大地,就如飞鸟收敛羽翼、终归落于土壤,是吾等一族……最后的向往。

 

 

##

01

 

胸口的撞伤依旧在隐隐作痛,试着深呼吸的动作半途便被这股疼痛生生中止,皇甫卓干脆放弃徒劳的努力、不再加大呼吸力道,尽量抬高步伐跟在前头的红发人身后。

听到他突然接近的脚步声,走在前头的红发青年停住脚步,转过上身瞪着他:“跟不上的话,就别再跟着了!”

即便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皇甫卓亦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阁下若把姜兄还来,自不会再跟着你!”

“你!”若不是身在深山的半山腰处,背上还背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伤患,他厉岩真的会直接一爪将面前不识时务的迂腐剑骑撕成荒山里的兽饵。

“我已经说过了,姜承不可能再跟你回什么人类教会!”

“我也说过,这仅是阁下一面独断,皇甫卓自不可能接受!”气愤的握紧拳头,皇甫卓心中愤愤:要不是自己身体带伤、力量不足,而且必须顾及落入对方手里的姜承,他一定会拔剑就刺。

说到底,自己和姜兄会落到现在的窘境,眼前这个红发兽瞳的男子堪称罪魁祸首。

 

 

皇甫卓是俗称“剑骑”的教廷骑士,与其他同样出生于新贵族家庭的嫡子一样,为了家族与教廷建立必要的联系,从小就在教廷接受骑士的教育与指导。

同样是新兴贵族的几个家族中,凡是有适合的孩子的,都有与他同样进入教廷学习、甚至担任教职的成员。

其中就有在教廷担任见习神父的夏侯瑾轩,与同属剑骑的姜承。三人皆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姜承因比他们年长几岁、身份又是挂着养子名义的弟子,故比二人进修来得早,经验也稍多些。至少在皇甫卓举行十八岁成年礼时,姜承已经是一名受过战场洗礼的优秀剑骑。

君权神授,隶属教廷军的骑士们与国家军同有为了守护疆域而驰骋沙场的使命,有时还会因各种任务需求与当地军属合作。属于家族唯一嫡子、年纪又尚且年轻的皇甫卓,相比姜承,真正以剑骑身份参与的战斗任务并不多。

也就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次任务详情皇甫卓并不清楚,只在姜承出发前得知内容与讨伐扰乱当地居民生活的异族巨兽有关,完成任务归来时队伍也并没有造成许多损伤,理应是一件好事。

但从那之后姜承失去了个人的自由。

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的是在教廷里担任文职、天天或坐或写离不开教厅的夏侯瑾轩。当时抱着大量书籍与羊皮纸的他正好目睹姜承由两位士兵带着,往圣理部的方向而去。

圣理部,外称宗教裁判所,负责侦察和审判异端的机构,即便是教廷中人也视为最臭名昭著的存在。将姜承带往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之后,又以“休养”、“检查”为理由,姜承被带往教厅地底之下,整整消失了一个月。而这段期间二人无论用什么办法想要探知原因,都被人或劝或令不准插手与询问。

待姜承重新出现在两位好友面前时,平时素来寡言的青年几乎整个变得阴沉沉的,虽然依然尽力站得笔直,也抹不去浑身的疲惫之色。更让皇甫卓与夏侯瑾轩担心的是,即使都变成这样了,姜承也不愿意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那以后,姜承但凡参与教廷任何有关活动,都被或明或暗的限制与监视。皇甫卓甚至在一次与姜承执行某次任务时在他两手腕处看到了下过禁咒的腕环。

面对他的追问,青年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半晌,低声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人类不会在战斗中明明身在地面、却能像翱翔于空的苍鹰一样看清整个战场,人类也不可能明明身在此时、却能看到未来短时会发生的事情。

没有任何术法辅助,人类是不会拥有这样的眼睛的。

他在那次战斗里突然察觉自己的这份能力,救下了很多同伴,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了。

他是被师……养父从雪地里捡来的弃儿,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没法在裁判所为自己证明,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了。

 

最后的结果,还是保留了他的身份、取而代之则在教廷地底戴上了禁制腕环,属于教廷所有、限制自由的证明。

原本身份就是沟通家族与教廷的媒介,这样…………算不算自己那份特异能力,歪打正着的为家族在教廷里出了力呢?偶尔夜深无人时会独自抚摸手腕银环的姜承,只有这么想的时候才不至于感到内心太过心酸。

“我现在还在这里,就好。”所以,他如此安慰自己,也这么安抚真心担忧着自己的朋友。

虽然和人类略有差异,但还能够回去,这很好。

 

那个时候,他真心是这么以为的。

 

 

02

 

厉岩背着姜承走在前面,攀山走路对他来说平时并不是难事,人道兽道都一样,但他这时候再想加快速度甩开后头的人类,此时也必须慢下脚步减缓颠簸。

背上姜承的体温这一路下来,已经越来越低。

这样下去在他想起来之前就会死,和任何一个人类一样。

再死一次。

 

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活了很多年,以各种身份、各种形态行走于世。相比太多长生种族选择隐居的宁静性格,时光没有磨平他固执火爆的一面——也许,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证明他曾是人类的身体记忆。

他的耐心和直率,能够给予的对象太少。

会再见到姜承纯属偶然。他以赤色异兽的形态居于一方山林,平时对口腹之欲并不执着,只有偶尔必要时分才会外出狩猎,他四足所能达到之地,都有肥美的猎物可觅。此方山林,更是能者为王,连最基础的规则都不知道的话,被当做他者之食葬身兽腹又有何不对?

所以说,连带着他已经渐渐遗忘的曾经过往,他以现今的一双兽瞳目视着人类,只觉得他们十分麻烦。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比那些准备迁移到这里居住的人类要来得早,凭什么就得他选择被驱逐呢?

那些迁徙而来、试图在此建立家园的人类,最后找来了教廷骑士。伤害人类的非人族,理所当然会引来更多的人类加以讨伐。

然后就在里头看到了姜承。

 

还没想起自己是谁、以人类身份活着的姜承。

 

虽然不是没想过天下之大何处不相逢的可能性,只是这一次的偶遇实在是太意外了——而且既然姜承在里头的话,他自然没理由再去找这些人泄什么愤,只一场火把他们坐落的山脚烧了个透就张开翅膀离开了那里。

他的火焰伤不了姜承,其他人则不需要他去想。

但是既然还没想起来的话,他还是暂时别去接近为好——虽然他得承认分开的时间虽然只有区区二十年,他还是会有点不耐烦的。

以为少说要再等个四五年才行的厉岩,没想只要一个月就再与姜承见面了。那时他以人类身份暂居在某个小城里,据说当地正苦恼于魔狼群的骚扰,教廷这次也派遣了一队的圣骑与当地汇合、准备联手剿灭这群跑出森林袭击城镇的魔兽。

厉岩对此不以为意,他虽不喜人类但并非黑白不分:这群魔狼多半只是魔态初成、心性未稳,对人类所在居城起了前所未有的血腥欲望罢了。只要以力重击一次,它们自会乖乖夹着尾巴溜回森林,至于代价是死是伤……关他什么事。

就是姜承的到来又一次打乱了他先前的一切认为,让他必须暗中关注姜承的安全——魔兽会被强大的血肉吸引,单纯的人类圣骑就算了,偏偏他这时还没想起自己是谁、不懂使用自己的力量,非变成魔狼群的第一目标不可。

当晚那些魔狼就夜袭了小城,大概是嗅到了空气里突然多出来的陌生气息,也可能就如他所担心的,姜承的气味让它们蠢蠢欲动。突然入城的狼群让他寻人的进度慢下了很多,同被他的味道引来的狼群胜在数量,他一爪子拍飞一批又会有新的一众追来,简直让他联想到蝗虫。

等他处理完那些狼群找到姜承时,对方正与几位同僚占据高处、持剑斩杀扑袭而来的巨狼。

姜承身带稍许狼狈但并没有慌乱,这些魔兽本就魔性初成、狂暴莽撞,攻击方式反而单一的很,耐住体力,要击退它们并不是难事。

 

只需要注意这些扑袭上来的兽群就行。

当时的姜承,和距离尚远、但视力极佳的厉岩,都是这样想。

所以被长剑从背后贯穿胸口时,姜承思维甚至没能跟上身体的动作,只有满眼的惊愕。

 

同是教廷属的长剑,与手中所持同形,皆有赤血沾身——只是,被斩杀的变成了自己。对方利落抽剑,姜承身躯一颤,便被推入下方兽群。

原来……我…还是……

身体重重摔到地上,意识消失前最后看到的,是魔狼群森白的獠牙,耳边却意外还能听到此次出行唯一的友人的呼喊:“姜兄——!”

然后是从未听过却倍感熟悉的,巨兽的咆哮。

 

 

03

 

有兽的吼声响起。

饱含怒意的,从未听过的巨大的咆哮。

 

血红色的赤光亮起,化成利刃,撕碎了庞大健硕的魔狼身体,血肉飞溅,还未落地便被火焰吞噬。

赤红的风暴刮碎了魔兽,摔进兽群的姜承身体显露出来,凌乱的头发被风吹起。有着巨大右爪的兽渐渐靠近,周身弥漫黑红气息,每一步便缩小一寸,走到姜承身边时已变成常人男子大小,面容隐于黑气之下,双目却是杀气腾腾的红。

愤怒和杀意,充溢于兽周身的风暴。扬起右爪,向圣骑的方向狠狠挥下。

皇甫卓没工夫再去质问他人方才之事,只下意识朝旁侧闪去——奔腾袭来的灼流擦过,随即掀起气浪,将他狠狠掀飞了出去。

身上的简甲成了防具也成了凶器,落地时皇甫的身体没有被摔烂,胸骨却被胸甲撞裂了。

拼着老命睁开眼,原先所在的位置直接被炸成废墟,徒留破烂残骸在火焰中燃烧。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姜承身旁弯下身体,抽去他的长剑、卸去他的护甲,毫不怜悯扔进火里,随之撕开姜承上衣,给他的胸口包扎起来。待将那贯穿胸口的伤口用布扎紧后,对方周身的黑红之气也散去不少,面容也随之显露出来。

一头红发,面容精悍、有着一双赤色兽瞳的青年男子。

他将姜承身体搀起,看也不看不远处的皇甫卓,转身就要离开。黑红的雾气重新飘起,环绕住他们二人,渐渐在脚下化成漆黑的虚空,将要吞没他们。

皇甫卓趁势而起,不顾浑身的疼痛,扑上去抓住了对方搀住姜承的手臂:“放开姜兄!”

接着便在对方闪现而过的惊讶目光中,与他二人一同沉入黑影。

 

黑影将他们吐出来的时候,四周全是沉静的绿意,空气中充满泥土的湿气,天色也微微发亮。

“你……教廷的走狗,那么想我送你归天么!?”从地上爬起的红发青年杀气未消,红黑雾气缠绕在右手之上,“先前捅了姜承一剑,现在是想拿尸体交差吗?!”

“你敢随意对姜兄动手,就先吃我一剑!”皇甫卓不甘示弱握住腰侧剑柄,“城中见你击杀群狼,现今看来似也不像正道之徒。”

谁跟你们是正道!大有一爪子撕了对方念头的厉岩正要动手,却又眼角瞥见倒地重伤未醒的姜承,脑内一转想到什么,收起杀气,转身把姜承背到背上,起身便走:“正事要紧,我不杀你,滚吧。”

见厉岩突然带着姜承离开,皇甫卓急忙起身要追,结果差点滑倒在地——这时才发现他们身处山中,脚下甚至没有道路可言。皇甫卓见厉岩不管不顾向上走去,脚下如履平地般轻巧,急忙稳住身体紧跟上去。

“你!想对姜兄做什么!?”

“救他。”
“!?”

“还给你也是死定,还不如用我的法子。”

似乎真的将所有剑拔弩张尽数收起,厉岩的回应没有一丝抑扬顿挫。皇甫卓听到他有法子救人,当下没有别的方法,也只好相信、抬脚跟上。

 

地势终于变得平缓不再那么陡滑的时候,厉岩顺着兽道寻去,很快就如愿以偿找到了个被当做兽窟的山洞。里头的原主大老远就感到厉岩特意散发出的气息、早早就窜逃而去了,厉岩嗅嗅里头的兽臭,眼眉一抬,赤光闪现,穴窟中的兽臭和湿气瞬间被炎气烧光。用脚挪开里头碍事的土石草叶,厉岩将姜承小心放置于干燥的干草上,转头对皇甫卓:“你就在这里替我看着,我出去一下。”

“寻药吗?”对厉岩的安排并没有异议,皇甫卓在姜承身旁坐下,直视厉岩的背影。

“……你就这么理解吧。”红发青年身影顿了顿,如此回答后身影随之消失于洞窟外头。

 

直到一气走出好些距离,厉岩散出气息、确定四周没有任何野兽敢接近他所标记下的这一带地区,便直接原地坐下,一双赤红兽瞳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加深,扯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一剑而过,直接捅穿左胸,实实在在的要致人死地的致命伤。如果是现在的姜承,无论他用什么法子就没法救回来。

但是这伤势没准可以当做一次机会。

如果姜承可以凭借求生的本能,唤醒自己的力量,那么这道伤口自会痊愈。

而现在唯一的契机,就是让他补充血气与生气。

只要能尝到血肉,血性就会被唤醒,肉体便能随之觉醒,重拾生命。

 

没错,只要那个一并跟来的剑骑,成为让姜承啖噬的血肉之粮,便是再好不过。

捻起一片草叶,厉岩赤红的兽眼瞳孔一缩,显出杀意的尖锐棱角。

 

 

04

 

有鸟在飞。

拍动翅膀、三三两两的,在半空中划过几道弧线,偶尔停滞在半空,最后飞离他的视野。

身材高挑的青年沉默的站立着,看着碧蓝的天空——在被好友找到时,就是这么一个姿势。

“姜兄,在看天空吗?”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年轻的见习神父一手抱着书,不好意思得抓抓脑袋:“我没打扰到姜兄吧?”

自然不会。这么回答的青年回过头,微微笑着。

“那真是太好了,还担心沉稳可靠如姜兄是不是也禁不住成年礼的肃穆氛围、特地跑出来放松心情。你说是吗,皇甫兄?”自小就机灵古怪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就把视线移到走在最后的另一少年身上。

“你……明明是你自己提出建议来的!”对外永远是认真严谨的少年听伙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原地就炸了毛,“还敢拉我做护盾!”

少年年龄未满,即使与青年同为骑士一阶、各项经验相比而言还稍显稚嫩,加之还是一族重要的嫡子,少年至今还未真正参与过大型战斗,在教廷还属于见习身份。

接下来自然是几乎快成定律的道歉,明明外人看着敷衍至极的回答,却也总能让他们瞬间没了脾气——三个人之间,总是能让人这么放松。

这样很好。

“姜兄刚刚在看天,是在看什么吗?”抱着书的少年说着也抬起头,“碧空如洗,天气真好……”在书库里闷了一天的夏侯,看着这番好天气,竟有点懒洋洋想睡的欲望。

青年听闻,又把头抬向天空:“嗯……我刚刚看到有几只鸟飞过,不经意多看了几眼。”

“姜兄既能看到飞鸟,说来果真是到了临春时节。”皇甫卓说着,又见数只鸟雀吱喳叫着低空飞过,一点也不怕人。

瑾轩左右看看附近没有其他人看着,便大喇喇坐上了旁边的篱笆:“嗯果然还是做鸟好,翅膀一拍就能飞出去。”在家在教会都是被重点保护着的小少爷为自己的自由哀叹。

皇甫卓不语,嘴上虽然不说,但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少都有着对家门之外、大千世界的好奇与渴望,对于家里和教廷中严规戒律的生活,男孩们内心对外界的向往之心就如他们突然拔高的个头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增长。

“要是有能把自己的视觉加到鸟儿身上的法术,我一定要去学来试试。”轻轻踢着两只脚,夏侯家的嫡子两手托着腮,“鸟儿眼中的天空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心想他又是看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皇甫也同抬起头看向天上飞过的鸟儿:“它们眼中看到的,应该比我们所见的要更高更远。”

“姜兄觉得呢?”

话头突然转到自己身上,青年稍稍愣了一下,“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也同样抬头望向天空,半晌,像是喃喃自语似的,低声回答——

 

“我想…它们眼中所渴望的,比起天空,应该是它们所俯瞰着的大地吧……”

 

 

血的味道与冰冷的寒意把他的神智粗暴拉回身体,姜承一声低吟,感到微弱的光刺疼了双眼。

身体很冷,能嗅到血的味道,意识昏昏沉沉的,身上的伤口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麻木与寒意。不由得一念闪过:原来这就是要死的感觉。

这种时候了,竟会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真荒谬……

细微的动作被一直关注着的皇甫卓察觉到,“姜兄?”上身倾斜探去,生怕自己刚刚所觉仅是错觉。

紫发的青年听到声音,终是努力睁开了眼睛:“皇…甫…”声音嘶哑带着血味。

见状皇甫卓取过水袋——感谢上天,一番颠簸没把它搞丢——倒出清水一点点给人喂了下去,“你伤的不轻,别说话了。”

水的味道顺着食道滑入身体,姜承身体依旧冰冷,声音却不那么难发出了。“皇甫…兄……?”意识朦胧,似乎再不说话就要被什么东西给扯进深处一般。

“……”想说什么,但皇甫卓发现自己对现今的状况也不清楚。他要怎么跟姜承说清他们从昨晚起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是第一要务也是第一难题,而且他如今更不清楚为何昨晚姜承会被同是剑骑的同僚刺伤。

于是到后面说出口的,就只有厉岩的存在、和他如何将他们二人带来此处的经过。

“姜兄,你……认识他吗?”对方对待姜承的态度感觉非常熟悉,要不是对姜承的交际圈有了解,仿佛这个人真的是姜承在哪里认识的莫逆之交。

没来由的,对这个可能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听完皇甫卓的形容,姜承有些恍惚。这个人他当然不可能认识,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但抹消不去的奇异熟悉感又重新浮现、好像这个人本就不应令他陌生。

目光微抬,视野顺着意念抬高放远、霎时穿过了洞窟的石壁,将周围一带景致目光尽收入眼,皇甫兄口中所说之人,他陌生之余又倍感熟悉,只想现在就将他的身影赶快找到。很快,就在一片绿意林木下看到了那片赤红。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第一时间便转过了头,与他目光遥遥对上。

这也是第一次自己这种能力能够被人察觉,姜承却又觉得如果是那人,理应正常。

身体愈发冰冷,意识昏沉带着阵阵钝痛。

与他遥遥相对的红发青年认真“看”着他,张开口咬字清晰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既是要求,也是劝诫。

姜承将目光收回,有什么东西,像是滴入水中的染料一般,在脑海中轻轻浮散了起来。就这么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是奇怪,明明不知道他是谁,却能如此明白他。

 

“皇甫兄,你现在就此离开吧。”

 

即便这是唯一挽救自己的方法,他也并不打算伤害他的朋友。

虽不明原因,但死亡他感觉自己早已经历了很多很多次。但他要保护的人,眼前就这么一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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